玩壶玩了十多年,要是只挑一个核心记,泥料得排第一位。紫砂泥分紫泥、红泥、绿泥三大类,矿料出在宜兴丁蜀镇的黄龙山一带。原矿紫砂泥烧成后,表面有自然的颗粒感,拿在手上轻轻摩挲,能感觉到砂粒若隐若现。这“砂”不是人为添加的,是矿料里天然带有的石英、云母等矿物。好泥料的壶,刚出窑时颜色偏黯,泡上几次茶后,会渐渐泛出温润的宝光,这叫“包浆”。现在市面上不少壶颜色过于鲜艳、均匀,甚至油亮得像刷了漆,多半是加了化工色料或高度抛光过的,这种壶透气性差,养不出真正的效果。
选壶先看整体造型。一把合格的紫砂壶,口盖要严丝合缝,盖子放上去轻轻转动,不应有松旷或磨擦的不顺感。流、把、钮三个点跟壶身是否协调,一把老手壶,线条该挺的地方挺,该柔的地方柔,绝不会有“歪嘴歪把”的毛病。然后看壶内壁:手工壶在壶身内部能看到不规则的“泥门”纹理,调砂料则均匀得有点呆;如果是全手工拍打成的,底部跟身筒的接缝处会有自然的收缩纹。机车的或灌浆的壶,内壁光滑得像镜面,有的甚至有一圈圈模具线。最后提一句“三点一线”——壶嘴口、壶钮、壶把顶端在一条水平线上,虽不是铁律,但基本能帮你筛掉粗制滥造的东西。
刚入门的藏友爱追老壶,以为“旧的就是好的”。实际上明清老壶存世极少,市场上九成以上的“古董壶”都是做旧的。常见手法是用浓茶汤煮、埋进土里、甚至用皮鞋油蹭。识别这种“速成包浆”有个笨办法:新壶养的包浆是有温度的,从壶嘴、壶盖沿到壶身,光泽是由内向外透出来的;做旧的包浆表面发粘,尤其凑近了闻,会带股酸涩的化学品气味。另有一误区认为“敲壶听声辨好壶”。声音清脆不一定代表泥料好,可能只是烧制温度过高或泥料加玻化剂;声音沉闷也不一定差,有些优质朱泥壶声音就偏脆。真正要看的是壶在水汽干透后,轻轻敲击有没有异样的回颤声,那是内部有暗裂的征兆。
一把新壶到手,先清水煮开,自然放凉后泡一道茶叶,倒掉,就可以正常用了。其实多数品质好的紫砂壶,根本用不着拿豆腐、甘蔗去开壶,那是以讹传讹。日常泡养中,记住“喝完即洗,阴干存放”就行。别泡完茶就泡在水里,也别用洗洁精或硬布去刷。紫砂有双气孔结构,能吸附茶味,但一用洗洁精,毛孔就被堵死了。如果一个壶只泡一种茶,两年下来壶身里会沁出淡淡的茶香,这就是养好的“壶味”。如果中途换茶类,最好是换泥料更清爽的壶来泡,不然香味混了会很怪。
有人偏爱光素器,有人好花货。其实紫砂壶带刻绘或塑型,本身没毛病,但要看作者谁做的。一把中低端的商品壶上,如果刻着“鸿运当头”“茶禅一味”之类的大字,多是电脑雕刻或学徒描稿,刻痕浅、线条僵、没刀锋变化。真正的刻绘高手,比如老辈的任淦庭这一路,下刀有深浅,一笔一笔的“刀味”都落在泥上;还有配色釉彩的点画,一个花瓣就分深淡好几层。如果你搞不清哪位是当代刻手,就只看构图是否舒展、布白是否留得有呼吸感,再不行就去对比名家孤品的图片,多看几次,自然能认出好坏。
头一个坑是“职称迷信”。做壶不是光看职称,很多民间老艺人手上功夫了得,就是没参加过考试。你上网搜个工艺师名录,发现天天在炒作的那几个,不少壶都是代工。所以选壶宁可买小有名气制壶人的中档作品,也别为一件“大师徒弟壶”花冤枉钱。第二个坑是“名家款识”。很多普通壶底打着顾景舟、徐秀棠的款,这些款识如果是真的,身价上万甚至十万,而市场价才几百,百分百假。第三个坑是“好壶不怕开水烫”。有的新手拿刚烧开的水倒进壶里,壶身骤热炸裂,不是壶不好,而是紫砂壶预热不到位。浇开水之前先用温热水内外淋一遍壶身,让泥“醒”一下,再泡茶,这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