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这些年,我发现很多刚入门的朋友容易陷入一个误区:只看玉料,不看做工。其实,一块材质上乘的素面料,价值确实不低,但真正能拉开差距、甚至让普料身价倍增的,往往是雕工和题材。同样一块和田籽料,如果是大师级人物用立体圆雕手法做出来的仿古瑞兽,和机器批量压出来的“通货”观音牌,价格能差出好几个零。因为好工费料、费时,而且赋予了玉石文化内涵——比如“一鸣惊人”的蝉、“福在眼前”的蝙蝠,这些吉祥寓意本身就是增值点。另外,哪怕是用山料或俄料做成的精品摆件,如果题材稀缺、工艺精湛,其收藏潜力可能反而超过一块普通籽料的素牌子。
在和田玉尤其是籽料里,皮色是决定价值的重要一环。玩皮色,最怕遇到染色料。真正的天然皮色,比如枣红皮、洒金皮、秋梨皮,颜色是过渡自然的,深入肌理的,像水墨画一样有深浅层次。造假皮色往往浮在表面,颜色扎眼,用热水或酒精棉擦一擦可能掉色。再有行家经验:看“开门”的籽料,皮色通常会附着在肉质相对松软的地方,而且好料留皮是为了“巧雕”。比如玉雕师利用一块红皮雕个枫叶,底下白肉雕成流水,这种“一巧降十怪”的构思,能极大提升艺术价值。反过来,如果一件玉器皮色位置生硬,和雕工不搭,就要多留个心眼了。
玉器是养出来的,但讲究一个“养”法。我见过不少人把和田玉泡在水里,或者抹上油,觉得这样能“润”。其实,大多数和田玉、翡翠,正常佩戴佩戴就行,人体皮肤分泌的油脂就是最好的滋养剂。专门泡水反而会让碱分渗出,时间久了出现“起霜”现象。另一个误区是用力盘玩或拿刷子猛刷——尤其是带皮色的籽料,过度盘玩会把皮壳磨薄,甚至把汗液里的污渍吃进去,让皮色发乌。正确的做法是:净手盘玩,少量接触,不戴的时候用软布擦干净,单独放在布囊里。遇到脏污,用温的清水短时间浸泡,软毛刷刷一下立刻擦干就好。千万别用洗洁精或肥皂,那会伤到表面的包浆。
这是我最想和新人朋友说的掏心窝子话。很多初学者挑玉,容不得一点瑕疵,看到棉絮、黑点、石纹就扭头走人。实际上,天然玉石十有八九都有瑕疵,比如和田玉的“水线”、翡翠的“棉”。过度追求完美,最容易掉进合成料或酸洗注胶的坑里——那些一点杂色都没有、透得像玻璃又价格诱人的“白玉”,九成是乳化玻璃或石英岩。我自己的经验是:如果一件玉石作品,料子扎实、结构细腻,只有一些肉眼不易见的天然“生长痕迹”,而雕工又能把瑕疵巧妙避开,那它就是有性价比的收藏品。另外,看玉一定要在自然光下看,不要在卖家的聚光灯下看。灯光一打,所有棉絮全被“吃”掉,玉质看起来好得离谱,买回去才发现不对。
圈子里有些老说法,比如“敲玉听声,清脆的就是好玉”。这招对付普通货色还行,但现在很多俄料、韩料敲起来声音也脆,甚至一些高档蛇纹石也能蒙混过关。更实用的辨法是:看结构。用强光手电筒侧打光,天然和田玉内部是云絮状纤维交织结构,像米汤一样均匀;仿制品则是颗粒状、气泡状或没任何结构。还有人对证书过分迷信。不能只看“和田玉”三个字,因为广义的和田玉包含俄料、韩料甚至青海料。专业的收藏证书会标注产地特征和是否经过人工处理。比如“和田玉(羊脂白玉)”或者“翡翠A货”这种明确标注才靠谱。如果证书上只有“玉髓”、“石英岩”、“人工处理”字眼,那就不是纯天然玉石。
除了传统的和田玉、翡翠,这几年有些曾经被低估的品类正在抬头。比如析木玉(河磨玉),玉质细腻油润,硬度高,以前多被视为“杂料”,但优秀料子的沉厚感和糯感甚至超过一些和田籽料,雕出来的仿古件市场表现很强。再如阿拉善玛瑙,色彩丰富、质地坚韧,尤其适合做俏色巧雕和珠串,价格还不到主流玉种的零头,收藏门槛低但艺术观赏性高。我的看法是:如果你不是冲着传家宝级别的东西去,不妨留意这些冷门但有特色、产量有限的地方玉种。只要玉质好、雕工讲究,它们将来可能跟上大行情。挑选时记住一条:别贪便宜买“旅游区特产”,冷门不代表廉价,精品永远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