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不像瓷器或玉石,它是有“呼吸”的。画布、底胶和颜料层会随着环境湿度的变化而伸缩。你把它挂在厨房或浴室旁边,高温高湿会让画布松弛、颜料层起翘或产生细裂纹;而暖气片旁边或空调直吹的位置,又会让它快速失水,导致画布绷得过紧,甚至把颜料“拉裂”。我见过最惨的例子,是一幅清末民初的人物肖像被放在地下室三年,画布背面长满了霉斑,颜料层像鱼鳞一样一片片翘起来。所以,第一个要点就是:让油画待在温度18-25℃、相对湿度50%-65%的稳定环境里。墙上挂画时,离暖气片至少要留出30厘米的距离。
很多人喜欢把油画挂在客厅朝南的墙上,觉得自然光下颜色好看。但别忘了,紫外线是颜料褪色的主因,尤其对19世纪以前的油画——那些使用胭脂红、藤黄等有机颜料的画作,晒上半年就明显变浅。现代丙烯或合成颜料虽然耐光性好一些,但画布和底料一样怕紫外线的持续照射。我的做法是:不把画挂在阳光直射的位置;如果非挂不可,玻璃框要选用抗紫外线的博物馆级玻璃。但要注意,普通玻璃会反光,还会让画表面热得像个小烤箱。更稳妥的办法是用遮光帘调节光线,或者选悬挂在不见阳光的北墙上。还有个小细节:如果画作长期不挂,存放时也用无酸纸包裹,避免灯光长时间直射。
油画表面特别“吸灰”,尤其是粗糙的笔触肌理,灰尘嵌进去很难清理。最简单的办法是:每隔一两个月用柔软的羊毛刷(就是那种画画用的软毛排笔)或化妆用的散粉刷,轻轻扫掉表面的浮灰。千万别用湿抹布或者直接喷水,水渗进颜料裂缝里,底下的胶层会发霉。挂画的时候,背后别紧贴墙壁。我建议在挂画挂钩和画框之间加一个软木垫或硅胶垫,让画框背面离墙留出1-2厘米的空隙,这样空气能流通,背板不容易吸潮发霉。如果你家潮湿,还可以在角落里放些干燥剂,但要定期更换,别让干燥剂受潮后反过来成为霉源。
不管是新画还是老画,先看画布。新画要选亚麻布面,手感紧密且有弹性,太薄太松的布日后容易变形;老画则留意有没有鼓包或补丁。再看颜料层——用手指肚轻轻按一下画的边缘(别用力),如果颜料层有粉状脱落,说明底胶老化或制作时胶量不足,这种画要慎买,除非你愿意花钱重裱。框架也很关键:原配的老框只要没虫蛀就是加分项;但如果是那种低价喷漆的装饰框,往往用的是胶合板,受潮后变形不说,还释放酸气腐蚀画布。我一般建议收藏者把画从木框上拆下来,换成无酸的楔板或铝框,虽然得多花个几十块钱,但能省去以后画布变形的烦。
市场上很多所谓的“欧洲老油画”,实际上是现代仿品或批量印刷的“工艺油画”。真老油画有几个特征:一是画布边缘的钉眼是手工钉的,形状不规则,间距也不是机器钉得那么均匀;二是背面能看到画布经纬线的自然老化,如果有整齐的棕色或黑色背衬布,那往往是后期加上的仿古伪装。颜料层有自然开片(像乌龟壳一样的小裂纹),这是时间、温湿度变化造成的,裂纹不会非常规整。而假货的裂纹有时会通过烤制或刷化学药水制造出来,那种裂纹均匀、深浅一致,一眼就能看出来。最可靠的办法是用手电筒贴着画面平行照一下(从画布侧面打光),真老画的颜料肌理会有高低起伏的立体感,印刷品则是完全平整的。另外,新油画如果气味刺鼻,可能是用了劣质调色油或快干剂,这种画放在家里,几年后颜料层就容易发黏或发黄,不建议入手。
常有朋友问我:“我家的油画放在通风的阳台,应该安全了吧?”其实不对。除了前面说的光线和湿度,还有一个隐形杀手——油烟和化学清洁剂。厨房油烟会附着在画面形成油脂膜,吸灰后变成难以清除的油垢,时间一久还会发黄。所以油烟机旁边、客厅放香薰蜡烛的地方,都不适合挂油画。另一个常见误解是“用面包团或软橡皮擦拭就能去污”。千万别试!那些颗粒会磨伤颜料层纹理,面包里的淀粉还会渗进裂缝,引来虫蚁。如果画面真有污渍,专业的事交给装裱店——他们能用棉签蘸净化水轻轻滚吸附。还有一点:装裱时别把画框钉得太死,尤其那种用铁钉直接敲进画框棱角的做法,日后想取出修复时,铁钉锈蚀会损伤木框和画布。自己挂画时用不锈钢挂画钩,比普通铁钉靠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