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年头久了,你会发现,真正懂行的人聊玉,很少一上来就谈“通透”或“水头”。他们最爱说的是“温润”二字。这词儿听起来普通,却是对玉石气质最精准的概括。一块好玉,拿在手里,触感细腻,像婴儿的皮肤,像握着一块凝固的油脂,这就是“润”。它不刺眼,不张扬,内里透着含蓄的光泽。和田玉之所以被推崇,凭的就是这股温润劲儿。你盘久了,玉的油润感会越来越强,甚至像能“出汗”,那是人体油脂渗透进去,和玉石里的矿物颗粒发生了微妙的融合。别迷信“玻璃种”那种绝对透明的东西——在行家看来,那是翡翠里的极致,并非所有玉石都要追求。
市场上作假手段五花八门,但基本套路就那几样:染色、注胶、合层。给新手的鉴别法,就记住三个动作。一看颜色:天然玉石的颜色通常有过渡,比如一个手镯,绿的地方深一点,边上慢慢变浅,像颜料晕开一样自然。染色的东西呢,颜色浮在表面,裂隙里颜色更深,像扎染,不自然。二摸手感:真正的玉石导热快,刚上手时有点凉,随后慢慢变温。假货(树脂或玻璃)摸上去温吞吞的,凉不到哪里去。还有,好的玉石表面,手指搓过去有涩感,因为它表面有微小的结晶颗粒。抛光太亮的假货反而滑得像玻璃。三掂重量:玉石密度大,拿在手上“压手”。拿一个同样大小的玻璃料器或塑料仿品,一掂就能感觉出来——轻飘飘的。你多上手几次真东西,手就会有“记忆”,假货一过手就知道不对。
这句老话不是随便说的。玉是需要“养”的,但别把它想得太金贵。日常戴在身上,贴身佩戴就是最好的保养。人体的油脂和体温会慢慢渗入玉的微孔,让它越来越润、越来越亮。如果长时间不戴,玉会“干”——光泽会暗淡,甚至表面出现细微的“脱水”状。所以别把玉锁在盒子里,拿出来戴才是正道。要是玉脏了,用软布蘸温水轻轻擦就行,千万别拿去用刷子猛刷,更别用什么肥皂水、洗洁精,那些化学物质会侵蚀玉表。有一点要特别注意:避免磕碰。尤其像翡翠、和田玉,虽然硬度高,但比较脆,摔一下边缘可能会崩口。还有就是远离高温,比如蒸桑拿、放到暖气片上烤,玉里的水分快速蒸发,会让它变干、起棉纹。
很多朋友一上来就问:“这玉有证书吗?”有证书当然加分,但证书只证明这不是合成材料,不代表玉的品质好。我见过不少带证书的玉石,料子发灰、结构粗、油性差,那是满大街铺货的通货。你真正要看的,是这三个维度:第一,结构细不细。拿强光手电贴着玉打,看内部有没有明显的颗粒、絮状物。越细密越好,和田玉里“无结构”是。第二,油性好不好。好的玉不用上油,表面就有油脂光泽。油性差的玉,看着干巴巴,像块石头。第三,颜色正不正。不是越白越好,而是白得舒服,不惨白、不灰白。警惕那些卖相极好、价格却低得离奇的东西——比如几百块钱买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那百分之百是染色的。真正的好货,价格绝不会跳楼。
很多爱好者一进市场就喊“给我找个和田籽料”,这其实是中了商家的套。籽料确实好,但产量少得可怜,市场上90%以上都是山料或俄料。你花大价钱买的“籽料”手串,很可能是滚筒磨圆的加工料(所谓“磨光料”)。真正的籽料,有天然的皮色、毛孔和裂纹,是河水千万年冲刷的印记,不是机器能仿的。还有个误区是唯产地论。“新疆的玉就是好”——不一定。青海料里也有极润的“野牛沟料”,俄料里也有白度极佳的老料。关键看玉质,别被“证书上的产地”忽悠。另外,别把“翡翠”和“玉”混为一谈。翡翠只是玉的一种,属于硬玉;和田玉是软玉。它们的物理特性不同,不能互相套用标准。比如说翡翠讲究水头通透,和田玉你要是也追求透,那就买着假了。
盘玉是门功夫,但别神话它。正确做法是:净手盘玩,手上不能有汗渍、油污(包括护手霜)。盘的过程中,玉表面会变热,毛孔打开,实际上是在吸附手上的微量油脂。盘一段时间,拿软布擦掉表面的浮尘,再继续。千万别像搓麻将那样使劲搓,那是毁玉。存放的话,用软布单独包好,不要和硬物、金银首饰放一起,防止划伤。还有一个老藏友的窍门:用舌头舔一下玉的真假——真的玉有涩感,假的带玻璃滑感。这法子在干净卫生的前提下可以一试,但注意卫生,真作假时假亦真。总之,玩玉是个慢活,别急着出手,多去市场、博物馆看实物,把视觉和触觉的印象印在脑子里,慢慢你就能体会到:玉石的好看,只是表面;它背后的韵味和智慧,才是让你真正着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