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十几年,我最大的体会就是:玉好不好,第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拿在手里,迎着光转动,真正的和田玉或者好的翡翠,光泽是内敛而温润的,像一块凝固的油脂,透光但不刺眼。这就是行家常说的“温润”。如果一块玉表面发干,摸上去像玻璃或者塑料,那多半是料子本身密度不够,或者经过酸洗、注胶处理了。老玩家选玉,第一件事永远是看“油润感”——用指腹轻抚表面,感觉有阻力、有黏手感的,才是好货;滑得像涂了油一样反而不对,那可能是抛光过度的“贼光”。记住,天然好玉的“润”是从内部透出来的,不是浮在表面的。
很多新手都会被那种颜色浓艳、色块分明的玉吸引,觉得越艳越好。其实,天然玉的颜色往往有深浅过渡,哪怕是一级白玉,也常有轻微的“暖白”或“冷白”倾向,不会死白一片。如果是翡翠,绿色的分布要自然,有根可循,跟似的抹成一片的,十有八九是染色处理过的。另外,不管什么玉种,颜色“正”很重要,比如和田白玉,偏黄或偏灰都不算上品;菠菜绿的碧玉,要绿得深沉,带黑点反而正常,说明矿石结构没破坏,反而证明是天然料。我见过不少商家用强光灯打玉,看着颜色漂亮,回家自然光下一看,颜色就淡了、发闷了,所以实地看货一定要关掉店里的黄光,用白灯或者窗边自然光线看。
买玉一定得随身带个9倍左右的放大镜。仔细看玉料的内里结构:和田玉是毛毡状纤维交织结构,好的料子结构细得几乎看不见,用肉眼就觉得“过灯无结构”,这种料子肯定不便宜,但贵有贵的道理。差一点的山料或者俄料,往往能看到明显的颗粒状或者棉絮。翡翠则是看它的“苍蝇翅”——也就是翠性,结构越细腻,苍蝇翅越难找到,玻璃种的翡翠几乎看不到翠性。如果你发现玉料里有一团团像粥一样的白色冻状物,或者反光时有像气泡一样的圆点,那就要立刻警惕了,这基本上是人工充填的证据,无论它看起来多通透,都不建议入手。老玩家看结构,不是为了纯粹追求无结构,而是通过结构判断玉料的致密度和生成环境,致密度高的玉,盘玩起来包浆见效快,也更耐久。
这一招有些新手觉得玄乎,其实很简单很实用。用细绳把玉吊起来,拿另一块小玉片或者金属轻轻地敲一下,听它的声音。真正的和田玉,声音清亮、悠长,像敲金属杯子,会余音袅袅;而低劣的韩料或大理石仿制品,声音发闷、短促,敲下去像敲砖头,“啪”一下就没了。翡翠的敲击声则更清脆,像玻璃杯碰撞,但比玻璃更带一种金属感。这种办法适合手镯、挂件这些薄薄的单品,摆件或厚块效果会差一些。需要注意的是,这个方法只能作为辅助判断,不能完全依赖,毕竟有些处理后料子通过补胶调音也能模仿出八九成。所以,听音只能帮你筛掉最粗糙的仿品,真正要下结论,还是要结合前面看光、看色的步骤来互相印证。
市场上最坑人的套路之一,就是跟你讲“这是传世老玉,有几百年的包浆”。很多新手一听“老”字就上头,觉得是有文化有传承。实话讲,现在假老玉的做旧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用梅干菜汤煮、用强酸碱咬、再上油盘,几天就能给你做出包浆感。辨别真正老玉,不能只看包浆,要细致观察雕工痕迹。老工用的是砣机,线条不规则有力,表面有解玉砂磨出来的亚光,而现代高速雕刻的线条圆滑规整,再加上电镀粉抛光后会特别亮。另外,别信什么“这料子是无结构羊脂玉,捡漏价五千卖给你”之类的好话。真正达到羊脂级别的和田玉,目前克价都是论万算的,一块蛋面大小的成品,轻松过万,怎么可能几千块捡到大漏?除非玉料本身有问题,比如有暗裂、串僵,或者是广义和田玉中的边角料冒充的。玩玉,最忌讳的就是贪便宜、信故事。
玉其实是有生命的,需要人的“人气”来养。日常佩戴的过程中,人体的油脂会慢慢渗入玉石的缝隙里,让它越来越透亮、温润。这就叫“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但有几个坑你要避开:第一,别听网上说的用橄榄油、婴儿油给玉“上油保养”。天然玉不需要涂油,涂上去只会堵塞毛孔,导致表面发粘,长期不清理还会发黄变黑。玉脏了,用清水泡一泡,软布擦干就行,最多沾一点中性肥皂洗;第二,避免阳光直射和高温环境。玉石的热胀冷缩系数不同,烤久了容易炸裂或者跑水,尤其是翡翠手镯,放汽车挡风玻璃下一晒,第二天就能看到裂纹;第三,洗澡、做家务、运动出汗时尽量摘下来。沐浴露、洗洁精里的化学成分会破坏玉表面天然的油膜,而汗液里盐分过大,白皮或者浅色的玉接触久了会发黄,特别是俄料更容易吃脏。这些细节留意到,你的玉玩个几十年,照样亮亮润润的,越盘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