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纸寿千年”,但前提是环境得当。书法作品最怕三样东西:潮湿、暴晒和灰尘。挂画的地方,千万别选阳光直射的墙面,紫外线会让墨色发灰、纸张变脆。如果你家南向客厅光照强,建议加一层防紫外线的亚麻帘,或者把画挂在光线柔和的北墙。湿度方面,理想控制在50%到60%之间,太干纸张容易开裂,太湿则容易长霉斑。我自己的经验是,南方的梅雨季,连展柜里的画都要定期翻看,发现受潮立刻用软布吸掉水汽,再放到通风处阴干。收藏卷轴时,别用塑料袋直接密封,最好用无酸纸或棉布包裹,再放进画筒或樟木箱里,留出透气缝隙。
很多新手看到字画落灰,上手就用手掸或用湿布擦,这其实是大忌。纸张表面很脆弱,手上的汗渍和油脂会污染墨迹,湿布更会让纸张变形。正确的做法是:准备一支软毛羊毛刷或纯棉的软布,从画心中心向外轻轻拂扫。如果灰尘积得厚,别硬来,先用吹风机的冷风档远距离吹掉浮尘,再轻轻扫。遇到霉斑或污渍,千万别自己用酒精或水洗,那很容易把纸张洗出洞。送到专业装裱店清洗是最好的选择,老师傅会用热水和排笔慢慢吸附污垢,咱们自己动手十有八九要坏事。
书法卷轴的卷法有讲究。平时收藏时,要从天杆那头开始卷,轴头朝下,这样重力的方向不会让纸张移位。卷的时候不能太紧,留一点自然的弧度,避免折痕。展开欣赏时,别直接拉画心,要双手握住两端的轴头,从一侧慢慢滚开。如果长时间不展,最好每隔两三个月拿出来通通风,顺便换个方向卷,防止固定折痕压出死印。遇到绢本或皮纸类的作品,展开前最好在画背喷一层薄薄的纯净水雾,等纸张稍微回软再展,能减少脆裂的风险。我见过有人因为图省事直接拽画心,生生把一幅明代条屏拉出裂纹,真是可惜。
防虫方面,樟脑丸和防虫片虽然有效,但挥发的化学物质会腐蚀纸张和墨色,时间久了纸张会发黄变脆。老藏家常用一味妙方:把花椒、肉桂、干辣椒用纱布包起来放在画箱角落,或者放几块艾草香。这些天然香料不但防虫,气味也不刺鼻。防霉的难点在于控制湿度,在画箱里放一包硅胶干燥剂就能管用,记得湿度指示变蓝就要更换。如果已经生了霉斑,别急着用纸擦,可以用医用棉签蘸少许薄荷油或稀释的白醋轻轻点涂,风干后霉斑会自然脱落。注意,白醋必须稀释到10%以下,否则会破坏纸张酸碱度。
买书法作品时,除了看笔法和落款,一定得留意纸张的“状态”。新揭裱的老画,如果背面补纸和原画心颜色差别太大,或者有刺鼻的胶水味,那八成是用了劣质浆糊,容易生虫。建议优先选传统托裱的卷轴,机器裱的画虽然平整,但水分压得太干,几年后容易脆化。至于修复,千万别信“自己在家用胶带先粘上”的说法,胶带里的化学物质会让纸张永久变色。遇到小裂口,垫上宣纸用熨斗低温熨平还能补救;大伤一定要找装裱师用同色绢或纸重新托底。记住一句话:修复是手工活,没五年十年的功夫,谁都不敢打包票。宁可多花点钱找靠谱师傅,也别图便宜毁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