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的字画,业内俗称“弘一体”或“僧书”。早年他出家前,学碑帖功底深厚,写魏碑、篆隶,笔力雄强,很有金石味。但真正形成市场认可的独特价值,是后期出家后的作品。这个时期的书法,线条极简,像枯藤老树,没有一丝烟火气,笔画圆润、内敛,结体疏朗,有种“空寂”的禅意。画作则主要是罗汉、佛像、莲花等题材,用墨淡雅,不设色或极少设色,整体透着清冷、脱俗的气质。说白了,你去看真迹,第一感觉应该是“静”,不是炫技。
谈行情一定不能信口开河。目前弘一法师作品在拍卖行上,近十年确实走出了一个上升曲线,但不会出现“动辄几千万”的夸张说法——真东西少,假货多,价格分层很明显。据近年公开的拍卖记录,一幅晚期书法对联(比如“世尊云何住,如是我闻”这类),尺寸在四尺对开左右,品相好的,成交价多在50万到120万之间,顶级精品能冲到200万以上。他的画作比书法更稀缺,一幅设色罗汉立轴如果有明确的出版著录,曾在保利、嘉德这类大拍上出现过300万到500万的成交。但多数普通字号、小幅信札或无款作品,价格在10万到30万这个区间。注意,很多网传“天价”是炒作或假拍,实际得看成交记录,理性看待。
教您几个实用鉴别诀窍。先说笔画:弘一晚期书法起笔、收笔几乎都不露锋芒,全是圆锋,像流沙慢慢堆积出来的。假货常有刻意模仿的“抖动”或“飞白”,太做作。再说结字:真品字的重心通常靠右,或者上紧下松,写“佛”字,左边的“亻”一定比右边“弗”要更收敛、更窄。画作方面,真迹的线条是“写”出来的,不是“描”出来的,比如画罗汉衣纹,一笔到底,没有来回拖沓。另外,墨色也很关键,他的墨是顶级的古墨或书画家订制墨,墨色入纸后泛紫光或蓝光;假货墨色发灰、发死。纸张方面,他喜欢用生宣或带有手工帘纹的旧纸,纸面有自然的光泽和一层薄薄的“包浆”。
如果您真想入手,我建议从有明确著录、出版、或者出自权威拍卖公司(比如嘉德、保利、西泠印社)的拍专场入手,千万别私下买那些“老藏家拿出来的无款作品”。弘一法师很多信札、便条没有落款,但市场上有大量仿品,把无名僧人写的佛经裁掉边角冒充。还有一点:他的书法多落款“沙门演音”、“弘一”或“大慈”,画作偶有“弘一”或“亡言”,如果看到落款是“李叔同”又带年份的晚期作品,基本可以断定是后仿——因为出家后他几乎不用俗家名号。入门级玩家要谨慎,宁可先买有图录的印刷品学习,也别贪便宜买来历不明的“老字画”。
弘一法师笔墨用纸多为生宣或特质皮纸,这类纸吸墨强、易受潮。保养时千万别湿布擦,也别卷起来塞在柜子里。最佳方式是立轴装裱后挂起来,但避免直对窗口阳光。南方梅雨季要放橱柜里,同时放干燥剂(硅胶颗粒或专用书画防潮纸),每三个月检查一次。如果手上有汗,一定别碰画面,可以用干净毛刷(羊毛软刷)轻轻扫灰。更关键的是防虫,要避开樟木箱,因为樟木的挥发气味会损伤纸本;建议用檀木或楠木盒,或者放在无酸纸袋里。
新手容易踩的坑,第一是审美误区。弘一的字看着像小孩写的,其实线条里藏着力道,外行以为“幼稚”,那是没看懂“返璞归真”。假仿品往往写得软塌塌,像一滩墨,业内叫“墨猪”。第二是年代误区,很多人觉得只要老就能值钱,其实清末民初的仿品大量存在,不少是给寺庙写的仿制品,如果不具备真迹特征,年份再久也是废纸。第三是“故事”误区,听到“这是某老方丈珍藏”“某高僧开光”要留神,真正来源可靠的,一般在流传过程中会有题跋、藏印或档案馆复制品佐证。总之,多去博物馆看原作实物,少信网络上的“专家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