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老瓷跟养玉一样,得先摸透它的个性。咱们说的“养”,主要是针对那些有开片纹的瓷器,像哥窑、官窑,或者老窑口传下来的老件。开片不是裂纹,是釉面自然收缩形成的纹理。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拿湿抹布直接擦,水顺着开片渗进胎骨,时间一长,釉面边沿会泛黄发黑,这叫“吃脏”。真老瓷的开片纹,摸上去是平的,缝隙极细但不深。保养第一步就是“干养”——平时用软毛刷扫浮灰,真需要清洁,用半干的软棉布轻轻擦拭,最忌讳用洗涤灵或任何化学清洁剂。你看那些传世的老瓷器,釉面自然温润,全是靠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干燥养护”堆出来的。
很多行家盘瓷器,讲究“净手”。手上汗液和油脂的酸碱度不一样,上手前一定要用温水洗手,自然晾干,别抹护手霜。老瓷器的釉面,尤其是低温彩瓷(像粉彩、五彩),彩料容易磨损,直接上手盘久了会把彩料“盘秃”。正确做法是戴纯棉手套,或者用绸缎布轻轻擦拭釉面。环境湿度也得控制,长江流域梅雨天,瓷器容易长出霉斑,最好放进干燥箱,或者柜子里放生石灰块。北方暖气房太干,开片多的老瓷又容易因热胀冷缩产生新的细裂纹。理想湿度在40%-60%之间,远离暖气片和空调出风口。我见过有人把康熙青花笔筒放在窗边暴晒,没半年釉面就哑光了,太可惜。
有些朋友拿老瓷杯喝普洱茶,说是能“养开片”,这其实是个大误区。茶渍一旦渗进开片,很难彻底清除,时间长了会变成棕黑色的脏线,非但养不出所谓的“金线”,反而毁了瓷。老瓷的保养标准是“干净为润”,不是“包浆为润”。真正养得好的老瓷,釉面应该有油脂般的通透感,但绝不是油腻。如果遇到陈年油污或顽固积垢,千万别用钢丝球或百洁布。找块藕粉或者土豆粉,加点凉水调成糊,涂抹在油污处,用指腹轻轻打圈揉搓,再用软布蘸凉水擦干净,立马恢复光洁。这个土办法,老一辈玩瓷人都用过。
挑老瓷时,别光盯着釉面亮不亮。真正老的瓷器,釉面有“紧皮亮釉”的特征,就是釉面收缩之后紧贴胎体,反光自然。那种看着贼亮、反光刺眼的,多半是新仿的。买回来之后,别急着“养”。先看看有无暗修、粘接。老瓷最常见的修复是“金缮”或者“锔瓷”,这些修复件本身价值会大打折扣。如果你想买来自己收藏养护,尽量选全品相,能看清釉面本来的质感。一件元青花或者明青花,如果釉面布满棕眼(釉面气孔)但自然,反而是真品特征,说明当时烧制条件就这样。千万别用香油、核桃油去涂抹想让它“润”,那是古玩商做旧时的把戏,涂完当时看着润,过几个月氧化发黑,反而伤釉面。
市场上常有人吹“传世老窑包浆”,说釉面油亮就是养得好。实际上,真正传世的老瓷,比如常见的明清实用器,包浆是一层非常均匀的、偏哑光的油润感,像婴儿皮肤一样细滑。那种油汪汪、摸上去还粘手的,十有八九是涂了蜡或者油。买回家如果发现有这层“假包浆”,用温水兑少量食用碱,把瓷器浸泡半小时,再用软毛刷轻轻刷洗,晾干后能恢复本来面目。不过得提醒你,这种去油操作只适合釉面完整的老瓷,克勤堂、郎窑红这类高温单色釉,釉层致密,问题不大。但如果是低温釉(像很多老五彩、素三彩),碱性水会腐蚀彩料,千万别试。分辨真假,就是看釉面下有没有自然的蛤蜊光(一种银白色的虹彩),那是岁月侵蚀出来的,不是油和蜡能仿的。
瓷器不比铜器铁器,磕碰一次就是大伤。存放时,大件和厚胎瓷相对皮实,但薄胎(比如清乾隆的蛋壳瓷、脱胎瓷)拿放都得格外小心。我之前有个藏友,把一只康熙年间的薄胎碗扣着叠放,几个月后拿出来一看,碗底直接粘在上一只碗的釉面里,成了“吸盘”,硬掰就碎了。建议用海绵或者无酸纸剪成条,垫在碗与碗、盘与盘之间。立件(花瓶、帽筒)底部最好垫上防滑垫或者薄绒布,别直接放柜子玻璃上。最关键的,离小孩的玩具和扫地机器人远点,这真不是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