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的价值,圈子里常说“三分画,七分人”。这话有点道理,但也不全对。你问值不值钱,得看是谁的画、什么题材、多大尺幅、哪个时期。潘天寿、李可染那档子的精品,大几千万是正常的,但普通老百姓听都没听过的画家,几百、几千块的也有。我玩了十几年,见的最多的不是名家大作,而是各地美协普通会员的写意花鸟、山水小品,小几千块一幅,挂在书房里耐看,自己开心就行。国画不像瓷器、翡翠那样有明确的材质标准,它的核心是笔墨精神,是作者的修养和功力。所以“价值”分两块:市场认可的经济价值,和挂在家里你每天看着心里舒坦的精神价值。后者更重要,也更能决定普通人能不能玩。
鉴别国画,别一上来就盯落款、印章,那是最后看的。你先看墨色和纸。真老画的墨是“吃”进纸里的,跟纸长在一起,边缘自然晕化,不浮不燥。现在用新墨仿老画,墨色硬,像浮在纸面上,用手背贴着纸面感觉一下,新墨那一片往往有点发涩。再看纸本身,老画纸有自然的泛黄、虫蛀、水渍痕迹,不均匀、有层次。要是整张纸颜色统一得像用酱油泡过,那八成是做旧的。还有装裱,老画的裱工浆子干透以后是脆的,轻轻折一下有细微裂纹,新裱的浆子软,一折就起毛。印章也很关键,名家用印大多是西泠、昌化、青田的寿山石,印泥用八宝印泥或朱砂精炼的,沉得鲜艳。看着艳得发刺、或者颜色淡得像水彩的,十有八九不对。
很多新手收了画就锁在柜子里,以为这样最安全,结果几年后拿出来一打开,霉得不成样子。国画最怕三样:潮湿、暴晒、油烟。纸是植物纤维做的,湿度一大就长霉,太阳一晒就褪色发脆。家里挂画,别挂在卫生间门口、厨房附近,也别对着空调出风口。平时用鸡毛掸子轻轻扫一下灰尘就行,千万别用湿布擦。每年秋末冬初,找个天气连续晴好、干燥的日子,把画取下来卷好,放在大的密封袋里,袋里放几包干燥剂,再装在一个硬纸筒里,搁在柜子顶或床底下。切忌在画上压重物,卷的时候动作轻,别折出死褶。如果发现霉斑,别自己拿水擦、拿布蹭,直接找专业的装裱师傅揭裱重托,几百块的事,比你自己折腾坏了强百倍。
别一上来就盯着拍场里的近现代名家,那是坑多水深,普通人进去就是接盘。我建议先去当地画院、美协办的年展看,或者去大学美院举办的毕业展。那些有潜力的中青年画家,作品有想法,底子扎实,价格一般在几百到两三千元,特别适合入门。买的时候不要只看名气,要看三点:第一,构图有没有生气,是不是自己画的而不是临摹死板版;第二,用笔用墨是不是有力度、有变化,看着不腻;第三,画面整体有没有“气”,就是那种能让你盯着看很久的感觉。另外,尺寸大的不一定好,小尺寸的扇面、斗方往往更精到,价格也低。买回来后,花一两百元找手艺好的师傅配个精致老气的框或挂轴盒,挂在家里档次立刻就上去了。
最大的坑是“底款不对瞎编作者”。地摊上常能看到溥儒、启功款的“真迹”,价格还特便宜,几百块。你想想,溥儒那样级别的画家,一件信札都大几千,一幅四尺整张画才几百?那不是捡漏,是缴学费。第二个坑是“当代名人套头”。很多所谓“国礼艺术家”“世界书画协会副主席”,头衔一大串,实际就是以前包鱼店的、或者退休后临时练几个月字画的。画连门外汉看着都别扭。记住一条:市场价格是由作品本身质量、作者学术地位、历史地位决定的,不是“头衔”决定的。第三,警惕“装裱坑”。有的商家把画裱得极厚、极花,就是为了掩盖原画纸薄的缺陷,或者是为了把一小幅画撑大卖高价。买画时,最好要求看白画心的状态——就是没装裱的纸面。如果不行,挑好裱工的发过来,回来自己再重新裱。
我见过太多人,买了画就天天数着涨没涨,结果几年没动静,心态崩了就甩掉,后来那画家火了,他又精神崩溃。国画是文化的沉淀,不是炒股。你日常看它、读它、把它挂在客厅、书房,泡一壶茶,静静看半小时,那种笔墨里的宁静和厚度,是电子产品给不了的。普通人玩国画,不一定要买贵的,买一幅你觉得越看越喜欢的,哪怕是三五百块的小品,挂个十年二十年,它在你心里已经值几万块了。选画时别追求“名头响”,坚持“眼缘第一”:你看着舒服,画面不别扭,笔触不粗糙,那就是好画。另外,多逛博物馆的书画展厅,看真迹,看原作,看印刷品照片是看不出笔墨厚薄和墨色层次的。多上手摸纸、看旧裱、闻老墨香,时间久了,你的眼睛和手感自然会告诉你哪些值得买、哪些该放。
延伸阅读:读懂书画里的意境,才算看懂了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