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和田玉快二十年了,我经常跟新入坑的朋友说:别急着看价格,先把手感养出来。一块正经的和田玉,上手第一感觉是“压手”,比同等体积的玻璃或石英岩沉不少,这是密度高的体现。第二是油润,不是表面的那种滑腻,而是手指搓过去,皮肤和玉之间有种滞涩又温润的阻力,老玩家叫“出油”。打个比方,你拿一块和田玉在掌心里慢慢转几分钟,它就会像刚涂过护手霜一样,微微冒油光。第三看结构,真正的和田玉用强光手电贴着看,内部是毛毡状的纤维交织结构,细密均匀,不像俄料那样有显眼的棉絮或冰片纹。这些特征是判断“和田玉”这三个字最基本的门槛。
现在市面上证书满天飞,但很多“和田玉”证书只出广义和田玉。我见过不少拿韩料、青海料冒充新疆籽料的,证书上一样写“和田玉”。鉴别籽料最实在的法子是看“皮”和“毛孔”。真籽料的皮色是长在玉肉里的,颜色过渡自然,有深浅浓淡的变化,用开水烫或酒精擦不会掉色。假皮往往浮在表面,颜色死板,像油漆刷的。再看表面毛孔,真籽的毛孔是水流冲刷出来的,大小不一、深浅不一,像橘子皮上的坑;假毛孔要么是喷砂打的,全是一个深度,要么是用酸蚀出来的,过于均匀。还有一个老玩家才敢用的招——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看划痕,和田玉硬度高,钢刀也划不动,但玻璃仿品一刮就有白道。
很多新手拿到和田玉就开始疯狂盘,手汗大的恨不得泡在汗里,这样做反而容易把玉盘“脏”。和田玉内部有微小的毛细孔,汗液里的盐分、油脂渗进去,时间久了会发乌发黄。正确的养法是:上手盘之前把手洗干净擦干,盘个把小时就停一停,用干净的软布擦去表面浮油,再静置半天,让玉“呼吸”一下。不戴的时候,用软布袋单独放,千万别跟金银首饰或硬石头挤在一起,和田玉虽然硬度不错,但韧性有限,磕碰容易产生暗裂纹。另外,别迷信“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辈子”这句话,玉本身没有主动吸收“人气”的能力,所谓“养”其实是清洁和避免损坏后的自然包浆。
我见过太多人花大价钱买了一块好料子,结果雕工粗劣,白白糟蹋了玉质。好的雕工,线条流畅圆润,人物开脸有,动物的身体比例协调。你在选购时可以注意一个细节:看雕刻的深槽和死角里是否打磨到位,很多便宜货只打磨表面,沟壑里还是糙的,用手一摸能感觉到。对于料子,新手最容易踩的坑是“贪白”。一味追求白度,往往买到俄料或高白度的青海料,这类料子普遍干涩、透度高,上手没有籽料那种温厚感。真正有价值的新疆籽料,往往带点暖调,白中泛青或泛黄,糯性好,像一块凝固的油。如果预算有限,宁可买一块玉质油润、带点小瑕疵的籽料,也别买一块又白又透、结构疏松的山料,后者几年后就会“变灰”。
市场上最误导人的说法就是“非新疆不买”。实际上,新疆料里也有结构松散、绺裂多的低端货,俄料、青海料甚至韩国春川料里也有玉质的料子。比如青海料里的“野牛沟料”,油性完全不输新疆籽料;俄料里的“巴沙料”,白度和细度都很能打。我常跟人说,一块玉好不好,跟它产自哪个行政区没有直接关系,关键看它自身的“油、细、糯、润”四项指标。另一个常见误区是迷信“水线”就是瑕疵。很多带水线的青海料或籽料,反而玉质更紧密,水线只是透视光时的一条线,不破坏韧性,甚至会增添特色。真正要注意的反倒是“裂”,尤其是看不见的“暗裂”,用指甲抠没感觉,但一受外力就可能断开,买镯子和牌子时用强光仔细找找侧面。
这两年市场行情透明了很多,但网络上漫天要价的现象依然存在。一个中肯的建议:别指望在旅游景点或地摊上捡到真籽料,那里的“和田玉”九成九是韩料或合成品。真正的市场行情可以参考线下古玩城和拍卖会,有个简单的规律:玉质达到“肉眼无结构”的籽料成品,价格不会低于四位数;带漂亮皮色的独籽把件,直冲五位数都很常见。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每年的年底或春节前,很多商家要回笼资金,这时候部分库存会以“略低于正常行情”的价格出手。另外,如果你发现一块料子颜色特别均匀,没有任何瑕疵,价格又出奇便宜,那基本就是合成玉或者玻璃,正经的和田玉没有完美到没缺点的。说到底,和田玉的“价值”一半在玉本身,另一半在你的眼力和心理价位之间。少听故事多看玉,手边放个放大镜和强光手电,比什么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