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教鉴定瓷器的视频不少,但很多人只注意看器型、画片,其实这是最容易“吃药”的地方。行家到手第一件事,是翻过来看底足。真正的老瓷,底足修胎自然,胎质干老,能看到颗粒感,甚至因年代久远有使用留下的磨损,那种磨损是方向不一的自然弧度。如果是新仿的,底足往往修得过于工整,胎质发“生”、发“死”,或者人为故意磨旧,看着像砂纸擦出来的。另一个关键点是釉面反光——拿手机拍个微距,放大了看,老瓷的釉面光线是柔和、有层次的,像汗水沁进去的感觉;新瓷的釉面反光则刺眼、发“贼”,像玻璃。另外,视频里若只给一堆漂亮的全景镜头,没有底足、口沿、内壁的特写,基本得打个问号。
玉器造假最唬人的是仿“老工”。视频里你看着像汉代玉雕,线条硬朗、纹饰复杂。但真行家看的不是形,而是雕刻的痕迹。老工是手工砣机做出来的,阴刻线底部是圆滑略带起伏的,有接刀的痕迹,线条转折处干脆。现在高速电钻仿的,线条是“一刀过”,底部平整,甚至发白,那是高温烧出来的。再一个看打磨:老玉打磨后,表面有细密的打磨痕,而且是温润内敛的,像油脂从内部渗出来的感觉。视频里如果特意打强光,反光白花花的,那就多留个心眼。还有一点:真正的古玉,裂缝、或者沁色最深的地方,跟新玉速染不一样,它是从疏松处往里渗透的,色调有渐变,很自然。看视频时可以放慢速度,盯着阴刻线底部看,这就比光盯着器型要准得多。
很多教看紫砂壶的视频,都爱讲泥料.但隔着屏幕靠颜色判断泥料最容易翻车。我的经验是:先看壶的“明针”功夫。一把老壶或好工手做的壶,无论什么泥料,壶身表面一定是用牛角明针反复刮过的,看着像丝绸一样细腻、有流动感,但绝不是机器抛光的贼亮。视频里如果壶表面反光均匀发飘,像镜子,很可能就是加了玻璃水或者上手电抛光粉。反过来,另一个关键点是壶内部的推墙刮底痕迹——老紫砂壶,手工成型,壶身内部接片处一定有修整痕迹,哪怕是名家壶也看得出接头,而模具壶内部则异常平滑。你看视频时,如果主播一直夸泥料多纯、泡茶多香,但从不给你看壶内壁照片,那就得留神。另外,买老紫砂壶,保养上强调“内外都养”,别只擦外面,不洗内壁,时间长了茶垢太厚反而伤壶。
网上有很多教人鉴定书画的视频,一上来就教你用放大镜看纸的纤维,或者比对印章。说实话,这俩最容易误导人。现在的纸张做旧技术很成熟,用茶叶水、酱油水泡出来的“老纸”色,配合紫外线灯,根本不是外行能一眼看穿的。我的建议是先看“墨色”和“运气”。老画上墨迹是吃进纸里的,墨色沉着、有书写过程留下的枯润变化。模仿的画墨色浮在纸面上,甚至有点反光。另外,多看“题跋”和“骑缝章”的位置与精神——假画经常在这些细节上犯低级错误:题跋的笔力软弱,骑缝章盖得像硬戳上去,没有真迹那种“人章两融”的感觉。如果你是真想入,最好的办法是跑博物馆、拍卖预展看原作,视频只能帮你识别一眼假的粗仿品。保养方面:书画忌见强光,不要用塑料膜密封——用无酸纸袋或棉纸包裹,放樟木箱里,定期通通风。
铜器这类“压手”的老物件,视频里最容易被忽略的是音色。老铜器铸造后经过了数百年氧化,结构稳定,敲击声清脆但不刺耳,回音悠长。新造像或者现代快速浇铸的,声音发闷、发木,像敲厚铁皮。第二个看包浆。视频里很多铜器拍得锃亮,泛着黑亮的光,那是人为刷鞋油、抹机油的效果。真包浆是历经氧化和手汗后的复合物,像一层亮晶晶的硬壳,质感沉稳,油光不会浮在表面。尤其是造像面部和衣纹的凹陷处,真包浆是进到皱纹里的,新包浆只在表面。第三个看比例:很多仿造的明清铜炉,三足和炉身的比例失调,要么腿太短,要么炉耳太大。你看视频时可以暂停下来,看看关键部位的“气韵”对不对。保养上:铜器切忌用钢丝球刷,会破坏包浆,用软布蘸点核桃油轻擦即可。
最后说句大实话:看视频学鉴定,最大的陷阱不是看不懂,而是“觉得自己看懂了”。我的建议是:凡是视频里主播讲“这是从乡下收的、祖上传下来的、大明某某年制”这种来历的,你先把这些当成“参考信息”,不要当证据。真正靠谱的卖家,不会在视频里讲花哨故事,而是老老实实给你看底足、看落款、看气泡和修胎细节。如果你真要买,就要求对方用自然光、不修图、不调色,给你拍六面图和微距视频。保养上提醒一句:大多数古董买到手,第一件事别急着上手盘、擦油,先静置适应家里的环境温度湿度,再慢慢清理浮灰。好多人新买个老东西,拿棉布猛擦,结果擦掉了原有的自然磨损光泽,反倒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