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行的朋友上来就问“这瓶子值多少钱”,其实行家看东西,第一步不是估价,而是定“真伪”和“精粗”。真伪好理解,就是这件东西是不是老东西、有没有后仿或做旧。精粗就更关键了:同样是一件清代青花瓷,画工潦草的民窑普品和官窑精品,价格能差成百上千倍。你上手一件古玩,先翻过来看底足——修足是否规整、胎质是否干老;再对着光看釉面——有没有自然使用的“包浆”和磨损痕迹,而不是新器上那种浮光。记住,真品往往有一种说不出的“润”和“旧”,不是脏,而是岁月磨出来的质感。
判断老物件的真伪和年代,我习惯用“五点一线”法:一、看器型——每个时代都有典型器型,比如明代的罐子往往矮胖、清代则趋于修长,这需要多看标准器。二、看纹饰——纹饰的笔法、构图、题材都有时代特征,比如康熙朝人物衣纹多用“披麻皴”,雍正朝则更柔和。三、看胎釉——老胎干、糯,用手敲声音沉闷短促;新胎则脆、响。四、看款识——官窑款有固定写法,比如“大清乾隆年制”六字三行篆书,笔画匀停,绝无。五、看自然老化痕迹——老东西必有使用磕碰、划伤、包浆,且这些痕迹是“活”的,会随着光线变化而深浅不一。仿品往往痕迹死板,比如用砂纸打磨的底足,费力却缺少自然感。这五点综合着看,别单凭一点下结论。
我玩了三十多年,最常听人说的就是“我在地摊捡了个大漏”。说实话,如今信息这么透明,真正的精品古玩几乎不会出现在地摊上等你捡。你要真想收藏,记住几件事:第一,从感兴趣的门类入手,比如专攻明清瓷器、或者老紫砂、或者钱币,别贪多嚼不烂。第二,一定要看实物、上手摸,照片和视频会骗人,高仿品在灯光下几乎可以乱真,但拿在手里一掂分量、一摸底足,就露馅了。第三,找靠谱的渠道:老字号古玩店、口碑好的专场拍卖会、藏友之间的交流转手,都比网络直播靠谱。第四,价格离谱低的东西基本有问题——比如一件品相完整的元青花大罐,市价至少几百万,几千块买来的你想也别想。
古玩到手之后,保养不当比不保养还毁东西。先说陶瓷:千万别用洗洁精或化学清洁剂擦,釉面会被腐蚀。普通灰尘用软毛刷或吹气球轻轻吹掉就行;如果污渍顽固,用干净的棉布蘸温水轻轻擦,然后阴干。玉器、石章类要避免暴晒和空调直吹,容易开裂。木器、紫砂要防潮湿、防虫蛀,但不能上油——有人给老紫砂壶抹茶油,结果把透气性毁了还弄得一股油耗味。书画类最娇贵,不能折叠、不可受潮,展阅时最好戴白手套,汗手直接碰纸张会留下酸性印迹。钱币也忌用手裸拿,手上的汗和油脂会让老铜钱生成“有害锈”,一旦有了就几乎没法彻底去除。
有几个老生常谈的说法,其实经不起推敲。第一个“声音越清脆越好”——瓷器新胎往往声音清脆,老胎因为矿物元素氧化、结构酥松,声音反而偏闷。第二个“包浆就是脏”——很多人觉得东西上油泥越厚越老,所以有人故意给新仿品抹黑泥糊油,但真正的包浆是均匀、深入肌理的,不是浮在表面的黑垢。第三个“残缺的东西就不值钱”——其实有些高古瓷、残片(比如宋代建窑残盏)因为艺术价值高、存世稀少,价格依然不低,甚至比完整但普品的清代民窑还贵。第四个“祖传的一定是真品”——我见过很多藏友拿祖辈传下来的东西来鉴定,结果十有八九是老的仿品或民国时期的工艺品,那时候也有大量仿古瓷出口,别因为是老物件就一厢情愿以为值大钱。
去市场看货时,我往往带几个小工具:一个强光手电(看透光看胎质)、一个高倍放大镜(看气泡和画工线条)、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掉油腻看底款)。上手之前先问店主能不能“过手”,同意就小心翼翼双手捧起,不要直接抓口沿或把手。看瓷器,重点看口沿和底足有没有“冲线”“炸底”——这些瑕疵会严重影响价值,但有时会被卖家用金粉或腻子掩盖,你用指甲轻刮或沾湿了看就知道了。看铜器,要闻味道——老铜器有股独特的“铜锈味”,而新仿或者涂了化学做旧剂的则有刺鼻的酸味。看木器,用手敲几个点——实木老料回声低沉,贴皮或者做过修复的会发空。最后我劝一句:永远不要带着“搏一搏”的心态买古玩,买的是历史、是审美,技术可以学,心态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