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纯是山东画派的代表性人物,以山水画见长。他的画有几个一眼能认出的特征:一是用笔老辣,线条有“屋漏痕”的感觉,不是那种圆滑的描摹,而是带着金石气,一笔下去粗细、干湿都有讲究;二是墨色层次丰富,善于用积墨和破墨,画面上的山石、云雾有扑面而来的厚重感,但不闷,透气。此外,他画树总是枝干虬曲,极富张力,松针常用“散笔点法”,细看根根分明。市场里常见仿他早年的泰山系列,仿品往往线条软、墨色死,缺少那种“写”出来的感觉。
很多刚接触的朋友第一句就问“老刘的画一平尺多少钱?”其实这个没法一口回答。书画价格主要看三个变量:尺幅大小、作品时期、是否精品。同样四尺整张(约8平尺),如果是他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代表作,可能比九十年代应酬之作贵三五倍。另外,别只看平尺单价,小斗方或扇面如果题材好、细节到位,单价有时比大画还高。真实行情里,拍卖和画廊差价也大,画廊为了养店,标价往往比拍卖落槌价高出一截,这很正常。
鉴定刘宝纯的画,我建议从三个地方下手。一是纸墨,他多用生宣,且惯用老墨,墨色沉着不“浮”,仿品常墨色发灰、浮在纸面。二是印章,他常用几方名印和闲章,真印线条干净利落,仿印往往刀法含糊,尤其要注意印文边缘的“崩口”是否自然,仿的崩口要么太规则要么太杂乱。三是题款,他落款“宝纯”二字很有特点,“纯”字的“丝”旁连带笔意强,仿品容易写得拘谨或过分潦草。从市场经验看,单看款能排除六七成的仿品。
很多藏家拿到画就挂上墙,觉得最安全,其实错了。刘宝纯的画墨色厚重,频繁悬挂容易落灰,尤其是积墨处,灰尘会渗进纸纤维,以后想清理都难。保养要领有四条:第一,春秋装裱,夏天不挂,温度湿度突变容易让画芯变形;第二,樟木箱或书画柜存放,里面放樟脑,但别让药剂直接接触画;第三,卷画时一定要把画轴朝外,用棉纸包住,防止卷轴压出折痕;第四,每年至少晾一次,选干燥的北风天,开卷半小时,但别暴晒,紫外线是宣纸的杀手。
我见过不少新手,一听卖家说“这是画家家属放出来的”,就信了一半。其实刘宝纯作品在山东本地流传很广,很多老藏家手里都有,但“家属放出”这个说法近年被用滥了。真要是家属出来的,往往附带早期的画册出版记录或者作者本人的签名照片,这些可查证。另一坑是“题材决定论”,以为画泰山、大海就一定贵。实际上海水画、高山流水图如果构图呆板,还不如他画的精品小品值钱。正常选购,建议先从拍卖图录上找可靠的数据对照,比如保利、嘉德这几年有过刘宝纯作品上拍,留意成交价和作品的尺寸、品相,心里就有谱了。
有过一次经验,朋友收到一张四尺条屏,画心看着没问题,但裱边用的是化学浆,已经发硬发黄,而且露出了明显的拼接痕迹——这其实是补裱过的,原来的画心可能修过或者挖过款。所以看画时,边角的裱工、轴头的材质、甚至装裱的风格年代,都能透露出信息。刘宝纯的早年作品,装裱多用老锦绫或宋锦,轴头是红木或紫檀的,若是现代仿品常配塑料或新木轴,摸一摸手感就知道。另外,建议大家买袋装干燥剂,一卷画里放两三包,但别让干燥剂碰画芯,这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但特别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