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在话,很多新手一上来就问“这器物哪年的”,其实不如先弄清楚它怎么来的。古董按来源分三大类:传世品、出土品、海外回流。传世品就是祖辈一代代用下来的,比如老家具、铜炉、瓷瓶,这类东西包浆自然,底款磨损痕迹对得上年代特征。出土品则是从墓葬、窖藏里出来的,土沁和钙化痕迹明显,比如高古玉、唐三彩,上手得闻闻有没有土腥味或酸蚀气味。海外回流是改革开放后从国外买回来的,常见于晚清民国流失出去的外销瓷、书画,这类器物往往带旧木箱或国外藏家的标签,得留意品相是否被修补过。
行内有句话“一眼假,看线条”。拿瓷器打比方,清代官窑的器形讲究“规矩”,口沿、底足线条利落,薄厚一致;新仿的常常手拉坯痕迹不对,或者器身一边厚一边薄。玉器看砣痕:老工是用砣具蘸解玉砂研磨出来的,线条呈“U”形,底部有残存的磨砂;现代电钻留下的线槽是“V”形,光滑得发亮,一上手就露馅。铜器则看范线——老青铜器范铸法留下的范线是自然过渡的,而那些树脂翻模做出来的铸痕死板僵硬,用指甲一抠还能掉渣。
很多新手把包浆当作命门,结果被仿古商骗得团团转。真包浆是外养内透出来的 – 你把一件清中期笔筒放灯下侧光看,釉面有像橘子皮一样的微缩纹,摸上去温润不涩。人工做旧包浆则是用鞋油、浓茶刷过的,闻着有化学品味,用热水一擦就掉色。款识也得谨慎:官窑款写得非常工整规范,符合当时的笔法习惯,比如“大清康熙年制”六字楷书,每个字的结构都有固定比例;仿款往往笔画无力、间距凌乱,尤其是“年”字最后一笔拖得太长或太短都要怀疑。
玉器和瓷器最容易磕碰,拿取时一定用双手垫着软布,别让它们互相碰撞。玉件平时最好用白棉布擦,别用含油的保养剂,油会堵住玉质毛孔,长期下来发闷发黑。铜器和木器最怕虫子和湿度:老紫檀和黄花梨家具在梅雨天前后要开空调除湿,否则吹开裂;铜香炉可以用干棉布蘸点儿橄榄油薄薄擦一层防锈。书画类收卷时得从裱头那边轻轻卷,别用力压实,卷完放进樟木箱,多加几张无酸纸隔潮。地摊上看到“祖传玉猪龙”千万别上手盘,先用微信拍个细节图找老师傅看,很多高仿出土玉是用酸咬出沁色的,长期接触对皮肤不好。
一进古玩城,遍地都是“库出”、“抄家”的老物件。我见过最离谱的是一对民窑粉彩罐,卖家张嘴就是圆明园地宫出来的。真捡漏全靠眼力,不看故事。另外,新手最忌讳买“成套”的便宜货:比如一百块一只的“宋代官窑笔洗”,拿放大镜看气孔就知道是现代注浆。选购时先看底:老器物底足因为手工修胎,总有些许不完美,比如瓷底的痕、玉器的切割痕;太规整的反而要提防。工具备个30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重点看刻划纹饰里的老旧痕迹——自然磨损是深浅不一的,人工打磨的纹路则规则得像机器车出来。
很多人觉得带泥土味、锈色重的就是真古董,实际上现在不少仿古器物是从云南、河南的农田里挖出来埋个两年再拿出去卖的。这种做旧货有两点破绽:真正的老土沁吃进胎骨里,开水泡几天都不掉;仿的土一刷就掉,露出来的胎是新泥烧的,颜色统一且死板。还有一个误区是“官窑必精美”。事实上清代官窑也有粗糙的日用瓷,比如康熙素三彩香炉,有些民窑反而工艺更细致。买古董说到底拼的是“上手量”——多去博物馆看真品库的实物,再去藏家那里摸包浆,看多了一眼就知道它从哪个时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