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进古玩批发市场,眼睛先往“包浆”“老气”上盯,结果十有八九吃药。真正的老物件,皮壳是自然氧化的结果,比如老玉件,你拿在手里搓一搓,那种油润感是慢慢渗出来的,不是表面糊一层蜡。陶瓷底足的火石红,自然分布不均匀,用手摸有涩感,仿品往往是整体喷涂,一擦就掉。要注意那些“一眼真”的货——上面泥巴没干透,或者底款写得过分工整,多半是星期货。行里有个笨办法挺管用:带个高倍放大镜看气泡,老瓷器的气泡大小不一、有破有漏,新瓷气泡均匀得像排队。
北方大市场和南方古玩城,风格完全不同。像潘家园这类大早市,凌晨四点到六点是行家扫货的黄金时间,这时候摊主刚摆货,还有不少从乡下收来的生坑货。等天亮了,游客多了,摊上那些“明码标价”的东西往往利润翻倍。南方像广州的带河路市场,偏重杂项和民俗件,石头、木雕、铜炉混着卖。你逛的时候别光盯着大件,小件如老墨条、铜钱、印章盒,利润空间小,反而假货少,适合练眼力。还有一个关键:同一个摊位,如果所有东西的包浆颜色都一样、磨损纹路都一致,那别犹豫,转身走人。
第一个误区:以为款识能定真假。“大清乾隆年制”六个字写得再漂亮,配上白瓷新胎也没用。很多仿品就是拿老模具印款,但瓷胎密度和釉面质感骗不了人。第二个误区:迷信“出土痕迹”。真正传世品和出土品的完全不同,有些人拿酸腐蚀做旧,一上手就掉粉末,闻着有刺鼻味。第三个误区是“听故事”。摊主说“这是祖上传了三代的”,你信了,价格就翻了三倍。记住一个原则:东西会说话,故事只是背景音。你的是快速扫一眼器物的形制、纹饰风格,看它跟历史时期的典型特征是否吻合,而不是听推销词。
古玩不是买回来往玻璃柜一摆就完事。玉器、瓷器怕暴晒,放窗边晒上一个月,开裂或失光都有可能。南方潮湿地区,铜器要定期用软布擦一遍,再涂一层微量的矿物油,否则锈会越长越深。老木器比如紫檀、黄花梨的盒子,千万别用湿布擦,清水进去一涨,榫头就松。竹木牙角类的东西,最好保持湿度稳定,抽屉里放一小杯水,比直接喷油管用。还有一个大家容易忽略的:新买回来的老瓷器,先用温水泡两天换水,把里面的土碱和酸味发出来,不然以后存着还会冒盐硝。
第一回逛批发市场,别带超过五百块现金。这个数够你买几件小普品练手,真亏了也不心疼。挑东西看三条线:器形线是否流畅、纹饰线条是否一气呵成、底足线条有没有人工打磨的痕迹。有个老藏家教我的诀窍:看完正面翻过来看底,底足的处理方式往往是鉴定的突破口。比如明代民窑碗底常见痕,那种不规则的螺旋纹,现代机器做不出。另外在砍价上,别一上来就拦腰斩。你先问“这个多少”,对方报完价,别接话,把东西转一圈,然后淡淡说个心理价位,摊主如果真想卖,会留你商量。注意不要带太多鉴定证书去市场,很多纸质证书本身就是假货产业链的一部分,不如你自己练眼力。
批发市场有它一套语言体系。问价不能说“这个多少钱”,要说“这个什么价”。看东西时,不能直接上,要等摊主递或者等前一个人放下。如果你看中一件,旁边有人也在看,别插嘴报价,这叫“截胡”,容易惹麻烦。还有,在摊位上别拿手电筒照别家摊主的货,也别当着别人的面说“你这假的”。真要指点,用行话叫“这件火气大”,或者“品相有点欠”。谈不成价,东西轻轻放回原处,不想买就别乱碰。逛市场穿衣服也有讲究:别穿金戴银、挂单反相机,那等于告诉摊主“我钱多人傻”。最好穿素色暗扣的衣裤,低调、方便蹲下看底款,手伸进口袋拿钱也利索。这些细节看着小,但在圈子里能让你少吃不少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