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紫砂小堆,最忌讳的就是只看造型不看泥。真正的好泥料,老玩家一上手就心里有数。你先看颜色——新仿的泥料往往颜色鲜艳、均匀得过了头,像染色的一样,比如那种通红通红的“朱泥”小堆,十有八九是加了氧化铁调出来的。真紫砂泥料,哪怕再细腻,也带着一种天然的亚光感,颜色沉稳、有层次,像老紫泥就带着点暗灰或猪肝色,底槽青则泛着青中带黄的味道。再闻闻味道:开水烫一下,真泥料只有土腥味,没有刺鼻的化工味或酸味。如果凑近了闻出塑料味、油墨味,那基本可以直接pass。最后用手摸:洗干净的紫砂小堆,表面是涩中带滑的,像婴儿皮肤擦了点爽身粉。要是摸上去滑腻腻、像打了蜡,那要么是用泥浆粉冒充,要么是抛光过度。
紫砂小堆因为体积小,很多造假者图省事直接用模具压,内外模痕迹一清二楚。真的手工小堆,哪怕是半手工,也会留下一些手工痕迹。你重点看壶的内壁底部:手工小堆在身筒和底片相接的地方,用指甲轻轻抠一下,能感受到一圈微微隆起的“脂泥接缝”,那是人工拍打时留下的。如果是模具出来的,内壁非常平滑,甚至能看到一条很规整的合模线。再看底部的印章:老手艺人刻的章,笔画有深有浅、有宽有窄,字体带点钝刀味;仿品印章常常是电脑刻的,边缘锋利得像刀切,而且印章内容花里胡哨,什么“工艺美术大师”“某某珍品”,小堆上印这些反而可疑。真品印章多只留作者名字,字体朴拙。
用壶盖轻轻敲壶身(注意别敲坏了),真的紫砂小堆声音是闷的、有金属回韵,像敲瓦片,绝对不是那种清脆的“叮叮”声。如果声音尖锐、发脆,那是泥料里加了太多玻璃水或者烧成温度不达标。接着,你把手伸进壶里摸内壁。新仿品内壁经常喷了“化妆土”或者抹了滑石粉,摸起来很光很滑;老紫砂内壁多少有轻微的刮痕或者高低不平,那是手工刮底或竹片修整的痕迹。最后试出水:灌满水后,按住壶盖上的气孔,倒壶时应该没有线状水流出来。如果漏水甚至成线流,说明气孔没通好或者盖子贴合度差,这种小堆就算泥料再好,实用性也大打折扣。
很多新手一看到小堆表面油光锃亮,就以为是包浆。实际上,真正养出来的包浆,是温润内敛的,对着光看有细微的反射,但不会“贼光”耀眼。那种用茶水淋了几天、用布猛擦出来的假包浆,颜色发腻、浮在表面,指甲一划能留下印子。另外,最近市面上冒出很多号称明末清初的小堆,我也碰到过几次。其实老紫砂小堆存世量不多,大部分是晚清民国到解放后的实用器。没点真本事别碰“老壶”坑,先玩现代纯手工或者半手工的,反而容易积累经验。
紫砂小堆最忌讳油污和化学清洁剂。新壶到手,先用清水冲洗干净内部灰尘,然后烧一壶开水,把壶身和盖子浸没在热水里(要用纯净水,自来水有漂),泡上十五分钟,这叫“开壶”。平时泡茶后,把茶叶倒掉,用热水冲一下壶内壁,倒扣在通风处沥干。千万别用洗洁精、钢丝球擦——紫砂的微孔会被堵塞,再也养不出温润感了。如果表面有茶渍,用软牙刷蘸点小苏打轻刷就行。还有一点:小堆本来容量小,泡完茶最好马上喝完,别留剩茶过夜,时间久了会捂出面酸味。
入门选购紫砂小堆,我建议你按三个原则来:第一,泥料要正。找信誉好的实体店或者老藏家的转让,不要网购那种几十块的。第二,造型要顺手。小堆讲究拿捏舒服,拇指和中指能稳稳卡住壶身,食指轻压壶盖。如果握着觉得别扭,或者盖子容易滑落,再便宜也别要。第三,留出试错空间。头几个小堆,预算控制在三五百以内,就当交学费。等你真正摸清了手工痕迹和泥料手感,再考虑上千元的大路货或名家款。千万不要被“某某大师后代”这种故事冲昏头,紫砂这行,看东西比听故事重要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