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在圈子里见过太多朋友拿着手机上的照片来问价、求鉴定。说实话,光看一张高清图就想断真伪,十个里有八个要栽跟头。图片能辨冷暖色差,但拍不出包浆的温润感;它能看到纹路走向,但照不出内部结构。比如一颗老南红,拍照时灯光一打,裂纹和注胶痕迹全被遮盖,到手才发现是高压合成的。再比如寿山石印章,手机拍出来的荧光反应和真正行家拿紫光灯看出来的效果完全是两码事。所以说,图片鉴定顶多当个参考,帮你排除一些一眼假的东西,要真拍板,还得靠手眼并用。
真东西有它的“体感”。老翠玉即便抛光再好,上手也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手感,这是密度决定的。仿品多用树脂或低档料染色,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发“漂”。还有一个细节,好石头的表面用手背贴上去有微微的凉感,而且这种凉意会缓缓散去,不回“腻”。如果是刚来路不明的染色玛瑙或玻璃仿品,上手很快就跟着手温变热。另外,真品的棱角、孔道边缘一定会有岁月磨出来的圆润过渡,哪怕是清代的老工,线条也有“气”,不像现代机械切出来的生硬锐角。
强光手电是行家包里永不离手的家伙。先看透光,比如和田玉,自然光下纹路模糊,但拿手电从侧面45度角打光,能看到内部均匀的纤维交织结构,这是“毛毡状”的特征。仿料或者青海料、俄料往往结构松散,透光发“透”发“水”,还带颗粒感。再举个例子,蜜蜡原石或老蜜蜡,在365纳米的紫光灯下,真品会有淡绿或白色的荧光反应,仿品要么没反应,要么是刺眼的死白。看瓷器也一样,用强光打底胎,真老瓷的胎质干,有“糯米胎”般的颗粒感,仿品的胎要么过细要么过粗,还常有火石红做假。
随身带个20倍放大镜,重点看工痕和磨损。比如一件老银锁或老木雕,真品的刀痕、挫痕是自然不均匀的,常常还有包浆裹住这些刻痕。现代仿品为了降低成本,多用砂纸或电动工具打磨,工痕像复印一样整齐。再比如看最怕造假的紫砂壶,用放大镜看壶内接片处和底片,全手工壶有竹刀刮过的泥痕,是带方向性的乱纹;半手工或者模具壶内壁光滑得过分,有时还有明显的水波纹或模具线。另外,有些做旧处理会在石缝、孔洞里残留化学试剂,放大镜下能看到结晶或颗粒,这一条能卡掉七成的做旧货。
很多人以为东西收回来只要不摔就行,其实大错。像青金石、绿松石这些结构疏松的宝石,碰了汗水或厨房油烟,颜色会暗淡发黄。正常的保养是用软布轻轻擦掉手汗,放回盒子里时最好用无酸纸或干燥的棉布隔开。紫砂壶和瓷器更怕骤冷骤热,冬天用热水冲前先让壶身暖一下,不然从里外热胀冷缩不均会出惊纹。木质手串或者牙角雕刻,要远离暖气片和风口,不然一两个月就开裂、翘皮。我认识一个藏友,一块老灵璧石放在阳台淋了两年雨,虽然表面长了苔,可细纹里全是水碱,石头的苍古感全没了,想恢复几乎不可能。
刚入门的朋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盯着“好看”和“便宜”买。真要说靠谱建议,先看开门的东西。什么叫开门?就是器形、纹饰、包浆都符合它那个年代的典型特征,没有违和感。比如一块清中期的玉板指,外壁微微凹进,内壁有拉丝痕,孔道里磨得发亮,这才是“一眼货”。如今市场上很多“高仿”模仿的是故宫图谱上的纹样,但比例、神态总差一口气。我的经验是:遇到这种悬而未决的物件时,不妨先测密度,再测硬度。家里备一套标准硬度计和电子秤,快测快算,数据不会骗人。至于动不动就号称“出土”“祖传”还带着泥巴味的,十有八九是工厂流水线里做旧后埋土里捂过的,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