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这行当,几千年来就没冷过,只是温度有高有低。很多朋友一听到“市场”,就想着转手赚差价。其实啊,字画市场的“冷”和“热”得分两头说。头一拨是硬通货,比如那些近现代公认的大师作品,像齐白石的虾、徐悲鸿的马,还有像启功、林散之等名家的精品,这些始终有专业藏家和机构在收,不会崩盘,但门槛高,普通人碰不着。另一拨是潜力股,例如一些美院教授、地方名家的作品,还有当代中青年书画家的代表作,价格相对亲民,几百、几千块都能起步。这些作品的市场没那么热闹,但正在沉淀。普通人想靠这个赚钱,不能指望暴富,需要眼光和时间。比如五年前花三千收一幅有潜力的中青年老师的小写意山水,放个七八年,可能翻个几倍——这事儿我自己就干过。靠字画赚钱,关键不是看别人今天卖了多少,而是你有没有“捡漏”和“捂得住”的本事。
字画的鉴别是门实打实的功夫。我给你几个最实用的路子,新手照这几点看,能避开九成以上的坑。第一,看“气韵”和笔力。真迹,特别是手绘的,线条里有一种自然的“涩”和“劲”,就像老中医号脉那种力度,收放自如。印刷品或者仿品,线条往往是死板的、均匀的,像复印上去,没有生气。你可以拿放大镜看墨色和宣纸纤维的融合,真笔的墨会微微晕开,有层次,印刷品则是一团平坦的颜色。第二,看题款和印章。真印章是手工刻的,线条边缘有崩残的痕迹,印泥颜色沉郁,经年养出来的老印泥有包浆。现代电脑刻的章过于光滑、整齐,印泥也浮在纸上,没有那种“吃进去”的底蕴。第三,看纸张和装裱。老画用的宣纸、绢布,纸面有自然泛黄、虫蛀或水渍,摸起来有“熟”的感觉,不是新纸那种脆生生的手感。装裱用的绫子、浆糊,样式也有时代感,新裱工太新、太硬,一眼假。最靠谱的建议:别光看照片,上手摸、闻(好的旧画有墨香和淡淡的霉味,不是酸臭味)、看光线反射。
字画怕的是“干”和“湿”来回折腾。好多朋友买来就卷在柜子里,几年不打开,结果生霉、受潮、虫蛀。我劝你养成几个习惯。第一,装裱后千万别直接贴墙。南方空气湿,最好先装个镜框,框后留两指宽的通风缝,再挂起来。北方太干,尤其是暖气房,挂画的地方放一小盆水或者加湿器,避免纸张干裂。第二,每年春秋两季,挑个天气晴朗、湿度适中的日子,把画取下来“晾一晾”。怎么晾?别暴晒!铺一张干净宣纸在桌面上,把字画卷展开,让它自然散散潮气,大约一小时就够了。第三,存放时别用塑料袋或者普通纸卷。用无酸纸或者干净的棉布裹住,外面再套个防潮袋,放上干茶叶或者活性炭,千万别用樟脑丸,那个气味会腐蚀纸张和颜料,导致晕染、变色。第四,要是发现有霉点,别自己拿布擦。用软毛刷轻轻扫掉浮霉,然后送回装裱店让师傅清洗、揭裱。自己去擦,画面很容易被蹭花,等于自己毁画。
普通人想进字画的门,别一上来就盯着拍卖会上的天价东西。我给你三条实在建议。第一,看“作者的真才实学”。别只看头衔官位,比如“某某协会主席”,那个水分多。你要看这个人有没有几十年的笔墨功力,有没有自己的面貌。你可以翻翻他的作品集,看他五年、十年前画的东西,如果看不出进步、风格固化,那多半是匠人。第二,看“性价比和流通性”。刚开始选地方名家或者书画院的中青年老师,价位在千元到几千元之间,这类作品在拍卖行、古玩城、艺术博览会都有流转,未来想出手时相对容易找到买家。别图便宜,那种几百块一堆的“四尺整张”印刷品,买回去只能糊墙,不会有升值空间。第三,看“画题和尺幅”。送人的或者自己挂,挑寓意好、大众能接受的题材,比如牡丹(富贵)、竹(平安)、山水(靠山)。小而精的扇面、斗方(50×50厘米),因为易保管、好悬挂、市场接受度高,比那些十几米的长卷更实用。我们行里叫“小六尺”或“四尺斗方”的,通常是入门首选。
玩字画这些年,听到太多外行话。我挑三个最典型的,给朋友们提个醒。误区一:“老画一定值钱”。其实画的好坏和年代长短没直接因果关系。清代、民国年间也有大量画匠的画,水平一般,存世量又大,卖不上价。而一些当代大家早年的写生小稿、画稿,笔墨精良,反而有收藏价值。误区二:“学画两年就能收藏”。很多人觉得自己临摹了几幅就能鉴别真伪。其实字画的鉴赏门槛很高,至少得见过几百张真迹、上手过几十件不同年代的作品,才能对笔墨、风格有感觉。单纯看了两本书就去买画、卖画,基本是交学费。误区三:“买字画一定要买名人字”。所谓的“名人”分很多种,有政治名人、娱乐名人,他们写的字往往缺乏专业书画功底,升值全靠炒作,一旦热度过去,价格暴跌。真正能保值增值的,是那些在美术史上或书坛公认的大家,不是“网红”或“跨界名人”。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句老话:多看少买,多看多想。你可以从这三点开始养成习惯。第一,常去本地的美术馆、大型拍卖预展(不需要交钱就能进去看),看到真迹就掏出手机拍细节,回去和网上的资料对照笔法。第二,找一个靠谱的老藏友或者开画廊的老师傅喝茶聊天,别一上来就问“你这画值多少钱”,而是问“这些画好在哪里”,好藏友的一句话常能点醒你。第三,如果你实在想买,第一次先花几百块买一幅便宜但精美的当代小品,挂在家里天天看,慢慢琢磨,等你发现看第二幅也能辨别出好坏的时候,你就可以入场了。字画这行当,玩的是心境,练的是眼光,赚的是时间。急躁的人,注定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