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被“气韵生动”这种词唬住。说白了,就是看一幅画能不能让你停住脚,心里咯噔一下。正经老藏家看画,一挂上墙,先站远三步扫一眼整体:构图是不是舒坦?墨色是不是有呼吸感?比如一张山水,山头留白得恰到好处,云气像能流动;再比如工笔花鸟,花瓣的晕染从淡到浓过渡自然,没有硬邦邦的轮廓线。记住,一眼看去就发愣、或者感觉画面压得闷的画,通常气韵没到位。真行礼家会告诉你,好画的气韵就像老茶的回甘,得靠你“品”出来。
墨分五色,这不是玄学。纸上一笔下去,浓、淡、干、湿、焦层次分明,才算用墨到家。比如看山水里的苔点,好的画家用墨讲究“笔笔见骨”,墨色里透出纸的白,干了以后不脏不糊。设色上,真正的老画、尤其是民国以前的作品,颜色多用天然矿物或植物颜料,比如石青、石绿从矿石里磨出来,摸起来微微发涩,不浮不艳。反观现在印的仿品,颜色死亮死亮的,像塑料。你拿手背蹭蹭画面,要是掉色或者颜色一擦就糊,那百分百是现代化工颜料,连入门级的仿作都算不上。
这是最实的鉴别技巧。好画里每一根线条都是有生命的:树干的皴法一笔一笔叠上去,像肌肉线条;人物的衣纹流畅利落,没有断断续续的补笔。你拿放大镜看画面,真迹的笔触起笔时有锋、收笔时有势,像书法用笔。而多数仿品、印刷品或者拙劣的临摹——看线条就是软塌塌地“描”出来的,填充感强,边沿模糊,甚至能看到喷笔的颗粒。如果你遇到一幅画里树叶全部是均匀的小圆点,那要小心,很可能是通过丝网或胶版印制的“行画”。
再老的画也怕光、怕潮、怕虫。很多藏友把画挂在客厅对窗的地方,不到一年纸就发黄卷角。正确做法:挂展时间一次别超过三周,之后卷起来放樟木箱或密封牛皮纸袋里,里面丢两三块儿老樟脑(别用合成的那种,有腐蚀性)。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太干纸裂,太湿长霉。尤其注意:手上要戴白棉手套或用指套托着画轴,千万别光手直接摸画心——手上的汗酸和油脂会渗进绢纸,三年五年就出一片暗黄的“手印”,根本去不掉。专业修复师清理一次这些人为污渍,少则上千块,还容易伤贴层。
最常见的就是以为“老画一定值钱”。很多藏友堆了一堆清末民初的“神仙寿星”或者“红梅报春”,线条公式化、构图千篇一律,这种多是当年的民间行画或出口工艺品,艺术价值很低。你不信可以翻翻拍卖图录,真有大名头的画作,在题款、印章、纸绢、装裱形式和著录上都有讲究。另一大坑是迷信“落款名人”:很多摊子上傅抱石、徐悲鸿的款一写,几百块卖你,百分之百假。建议先从本地工艺美院或老字号的画店里收一幅当代有实力的学院派画家的作品,有落款、有照片、上手看看笔墨路数,比听人吹牛说“家传祖画”要稳得多。
装裱是国画的最后一道门。老裱多是手工托裱,宣纸背面有清晰的刷痕,绫绢的纹路细密匀称,浆糊味是粮食香,不刺鼻。现在机裱的画看上去特别平整、毫无褶皱,背后的裱纸一层胶膜的感觉,有时候凑近闻还有一股工业胶味——这种画的保存时间往往打折扣。题款和印章也不能放过。真迹的印章是手工刻的,印面上肯定有微微的崩口或砂眼,印色渗进纸里自然露白。而现代激光仿印或胶印的印章边缘光滑得像切割过,印色浮在纸上像一层蜡皮。如果你不放心,拿手机微距镜头拍下印章和字迹的细节,再跟网上可靠的博物馆馆藏图片比对,一比对,高下立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