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砂圈里,鲍宜明这个名字并不像顾景舟、徐秀棠那样如雷贯耳,但玩得深的老藏友都知道,他是那种“东西说话”的人。1940年生于宜兴紫砂世家,早年进紫砂厂学艺,师从老一辈艺人,主攻光器和花货。他做壶有个特点:不追时髦,不赶数量,一把壶从打泥片到烧成,自己一手包圆。所以他的作品量不大,但每把都有股“老味”——线条处理得干净利索,盖子旋转起来顺滑无声,嘴、把、钮的比例看着就舒服。圈里人常说,鲍宜明的壶“端详耐看,越用越有味道”,这话不虚。
鲍宜明作品的真伪,是入门前最该下功夫的。首先看泥料。他惯用黄龙山四号井底槽青和本山绿泥,这些矿料现在基本绝迹了。真正的底槽青烧成后呈紫褐色,颗粒感均匀,阳光下有星星点点的“金砂隐现”;仿品多用普通紫泥加氧化铁调色,颜色死板,颗粒浮在表面,用手一摸甚至掉粉。其次看做工。鲍宜明做壶从不吝工,接口处处理得极薄极匀,壶内壁的接缝线若隐若现,而不是现在的“刮平”做法。特别要留意壶盖内的气孔——正品气孔呈自然圆形,边缘无毛刺,是手工钻出来的;后仿的多用机器打孔,边缘会有一圈白点。最后看款识。鲍宜明常用“宜明”二字行书款,笔画带锋,转折处有力度;假款则字形发软,比如“明”字的“日”画得像个圆圈。这些细节,不上手个十几把真货,很难一眼识别。
很多新手一听说“养壶”,恨不得每次泡完茶都拿茶汤淋外壁,其实这是大忌。鲍宜明的壶因为泥料纯正,包浆来得慢但效果润,不讲究“速成”。正确的养法是:泡茶前用温水内外冲淋一遍,让壶身预热;泡完茶倒掉茶渣,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干净的软布擦干壶身和壶底,然后打开盖子自然阴干。切忌用洗洁精、钢丝球这类化学品或硬物去擦,泥料一旦被酸碱性物质损伤,表面的润泽感就没了。另外,同一把壶最好只泡一种茶,比如泡普洱就专泡普洱,泡铁观音就专泡铁观音,不然壶内串味,泡出的茶汤会乱。保养得当的鲍宜明壶,用个三五年后,表面会起一层温润的“亚光”,用拇指肚轻轻摩挲,能感觉到泥料毛孔的呼吸感,这才是养壶的真谛。
现在市场上标着“鲍宜明”的壶,从几百到几万都有,但真正靠谱的渠道少。我的建议是:第一,别迷信证书。现在仿个证书太容易了,有些用电脑扫描老证书再改个名字,外行根本看不出来。第二,别只看视频和照片。紫砂壶的泥料颗粒感、壶盖的旋转顺滑度、口沿的平整度,这些必须上手摸、开盖听声音才能判断。第三,价格离谱的别碰。比如一把鲍宜明的光素器,如果是八十年代的早期作品,中间商拿货价在数千元到万元区间是合理的;如果对方开价三五百还能“包邮”,基本就是最新仿品。第四,看准器型和容量。鲍宜明擅长的小品壶,比如200cc左右的“汉扁”、“石瓢”,市场上相对多见也较易验证;像他晚年创作的“提梁”、“”这类大件,量极少,市面上九成九是仿的,新手慎入。
很多藏友买了新壶,喜欢用开水冲进去测试“透气性”。这个方法对鲍宜明这类纯手工壶反而有害。因为新壶刚刚烧成,泥料中还有细微的收缩应力,突然冲入滚水,局部温差过大可能造成壶体内部出现微裂纹,这叫“惊裂”。正确做法是先用60°C左右温水多冲洗几次,逐步让壶适应温度。另外,还有人说“紫砂壶泡茶后不能洗”,这也不对。紫砂壶确实容易吸附茶垢,但茶垢和“包浆”是两码事。茶垢是氧化变质的有机物,长期不洗会滋生霉菌,影响健康;包浆是壶体表面因为油脂和茶汤反复浸润形成的氧化层。所以每次用完必须清洁,只留自然使用留下的润光,而不是黑乎乎的垢渍。
老藏友鉴壶有几个动手小技巧,分享给你。一是“轻弹听声”。用指甲轻轻弹动壶身,真壶声音清脆而短促,像金属音;仿品或加料的壶声音闷哑或发尖。二是“看水线”。在壶内注入半壶水,慢慢把壶侧过来,看壶嘴出水处有无挂水痕迹。真壶因为嘴孔处理得当,水线断开利索,不滞不淌;假壶或修模过的壶,水线边缘常会挂一串水珠。三是“压盖测试”。把壶盖取下,轻轻放到壶口上,真壶的盖子和口沿能自然吻合旋转,不偏不卡;新仿壶往往需要用力按压或晃动才能扣上。这些细节,说到底是手艺的差别——鲍宜明这样的老艺人,一生都在跟泥巴较劲,你拿在手里,该有的质感、该有的严丝合缝,都骗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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