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顾景舟的价格,得先弄明白一个理儿:那几把拍万的壶,并不能代表顾老所有作品的价格。比如他四十年代做的“洋桶壶”,存世量相对多些,市场价通常在几十万到百万级;而他晚年创作的“提璧壶”、“此乐壶”这类重器,拍卖场上跨过千万是常有的事。但注意,这里面水很深。同一把壶,如果在正规大拍卖行、有完整流传记录,那价格就是硬邦邦的;可要是在小拍或者私人转手,卖家自称是顾老作品,价格却只有大拍的1/10甚至更少,那十有八九是仿品。真正老藏的壶,极少有人会亏本甩卖。你看那些网上标着“亏本处理顾景舟”的,基本可以划走不看。
假顾景舟壶,最容易露馅的地方就是泥料和做工。顾老用的泥料,都是当年宜兴丁蜀镇黄龙山的老料,以紫泥、本山绿泥为多,质地温润,有玉质感,拿在手里不刺眼,但很舒服。包浆后的老料,会透出一种“哑光感”,像老玉那样的内敛光泽。仿品常用新泥加化工料,颜色要么太艳,比如鲜紫、墨绿,要么死板;而且新泥烧出来发“贼光”,拿强光手电一照,内部颗粒不均匀。做工上,真品顾壶的壶嘴、壶把、壶身衔接处,线条过渡极其自然,手指摸过去一气呵成,你几乎找不到一丝修坯的痕迹。很多仿品在壶把内壁、壶盖内沿这些隐蔽处,会留下生硬的刮削、模具痕迹,甚至能隐约看到模具接缝线,这个细节特别值得留意。
顾景舟的印章、刻款,是鉴定里绕不开的一关。常见的款有“顾景舟”、“景舟”、“曼晞陶艺”等。真印章是手工刻的,字体有刀锋感,笔画粗细、转折会有微妙变化;尤其是“顾”字左边的“厄”部和“景”字顶部的“日”,仿品往往刻得过于端正、死板。另外,顾老后期的壶,壶底常会有他自己刻的诗词或铭文,比如“饮之清心”这类。真品刻字,起笔收笔利落,线条有弹性;假刻字要么像用记号笔比着描的,要么深一刀浅一刀,完全没有书法笔意。这里需要提醒:别只看印章对就信,造假者早就用电脑扫描、激光了,有的仿章甚至形似度达90%以上,必须结合泥料、做工综合判断。
真收了一把顾老壶(哪怕是名家的当代佳作),养壶心态要淡定。新壶到手,先用温水内外冲洗干净,千万不能用洗洁精或化学清洁剂,会破坏包浆膜。头几次泡茶,最好用同一类茶,比如泡熟普就一直泡熟普,别今天生普明天单丛。每次用完后,倒掉茶渣,用热水冲净,壶巾擦干外部,壶盖打开晾一会儿。千万别用茶汤“浇淋”壶身以求速成包浆——那种做法会堵住泥料气孔,以后泡茶容易串味,还养出“贼光”。平时存放,要远离油烟、香水、樟脑丸。放干燥通风处,实在怕灰,用棉布壶袋套着即可。
买顾景舟,必须分清是“老壶”还是“当代仿老”的。市面上多数号称“顾景舟”的壶,其实都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蜀镇工艺师们仿制的,其中有些也是好壶(比如张红华、李昌鸿等人当年临摹顾壶的作品),但卖顾景舟的价格就是骗人。真正入门的藏家,首先别追求“捡漏”——顾老真品极少有低于六位数流通的。如果预算有限,我建议先玩顾老弟子或同时期老艺人的壶,比如徐汉棠、李昌鸿、高海庚,这些人的壶目前价格还在合理区间,且工艺水平极高。另外,购买时务必索要原始购、作者证书(可以要求与作者合影)、以及拍卖或收藏记录,这几样少一样,都要打个问号。
误区一:觉得“顾景舟款”就是顾老亲手做。其实他晚年带徒,有些壶是他起稿、量尺寸,徒弟做坯,他最后把关修坯、署款。这类“师徒合制”在市场里算真品,但价格只有他纯手工壶的1/3左右。误区二:拿“孤品”当判断标准。有人买了一把顾壶,查遍图录不见同款,就认为“独家孤品”。其实他一生创作近百种器型,很多不见著录很正常,但也说明不了真假。误区三:迷信火漆章。早期国有文物商店卖出的名家壶,壶底会盖火漆章,但如今高仿也能做出假火漆,连编号都能仿。说到底,看壶最终还是看泥、工、韵这三样,其余的标签、证书、甚至拍卖记录,都只能做参考,不能当最终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