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印章多数是石质,比如寿山石、青田石、昌化石、巴林石这四大名石最常见,也有少量象牙、、铜质或玉质的,但年份早的或特殊身份画家才会用。一上手,真印章的材质有包浆感,摸起来温润,棱角处常有自然磨损。假印章如果是新仿的,石质往往干涩,或者用树脂、塑料之类仿石,重量轻、没凉感。印面也要留意——真印章的刻痕深浅有变化,刀锋干脆利落,线条的起笔收笔会有“刀痕”;假印章多数是电脑刻字或机器压模,线条均匀死板,看久了像印刷体。你用高倍放大镜一看,真印面的笔画底部常有崩口或铲底的痕迹,假印面光溜溜的,一眼就不像手工活。
画家的印泥基本是“八宝印泥”或“朱砂印泥”,用料讲究,用久了会渗入纸张纤维。真印泥呈色沉稳,朱红或暗红,不是那种扎眼的亮红;而且印泥有厚薄不均匀的吃纸感——边缘可能淡一点,中间浓,或者因为蘸了多年而出现细小的颗粒感。假印章用的印泥多是化工颜料或者普通办公印泥,颜色单一、发艳,印在宣纸上会浮在表面,用指甲轻轻刮一下甚至能蹭掉一层。还有一种做旧的办法:有人把新印泥用酱油或茶汤泡过,那种颜色发乌发脏,但一闻有异味,而且印文边缘太均匀,没有真印章那种“力透纸背”的渗化效果。你拿手电筒从纸背面照,真印泥能透光的地方是红晕散开的,假的则是一整块不透。
画家用印有一个习惯——印章的风格往往和画风、题字吻合。比如齐白石的印是单刀直入、朴拙生辣,他绝不可能用一方工整秀丽的元朱文印。你得看印文的内容和刀法:真印章的篆书结字自然,笔画之间有呼应,有些画家会故意留一些“笔意”或“破边”。假印章常常是照着印谱或高清照片临摹的,比例对不对?你看“福”“寿”“斋”这些常见字的横竖粗细,如果是电脑描出来的,转折处圆滑,没有“力感”。市面上有些仿冒的**“白石老人”**或**“大千”**印,印面外框太规整,笔画间距像用尺子量过——那基本是翻模或激光刻的。你还可以找画家同一时期的真迹出版物,对比印面尺寸和残破痕迹,真印用久了会有磕碰、崩口,假的往往过于“完整”。
很多人以为印在旧书画上、又有著录的就是真章,其实大错。假印章可以盖在老的、无款的白宣上,再掏旧裱工做假画。你要看印和纸、墨的“新旧关系”。真印章是当时盖下去的,印泥会微微渗进纸面,与墨迹、款识的氧化程度一致。如果你拿紫外线灯一照,真印泥和周围旧纸的荧光反应一致,而假印章盖在旧纸上,印泥部位会“亮”很多。还有一种情况:画是真的,印是后加的,那印下方可能出现墨色被印泥压住的叠压痕迹,或者印泥浮在补纸的裂痕上,这些细微处都是铁证。普通藏家最容易犯的错是:看到一本著录书里说某家藏过就信了。要知道,假印盖在旧册页上,然后去做一页假著录图版,这个套路在市场上不少见。
拿一把修指甲的小锉刀或竹签,轻轻刮一下印泥最厚的地方——真印泥干了以后像蜡一样脆,会碎成粉末,但不会粘在竹签上。假印泥如果是胶质或油调的,一刮会黏糊糊的,或者直接掉漆皮。要是印章本身的材质允许,在印章底部的“白文”或“朱文”凹槽里擦一点清水(注意不能伤到印面和石质),真石质会有吸水的痕迹,假石怕水,会打滑或起泡。另外,你闻一下印泥的气味:民国之前的旧印泥常有淡淡的中药味(冰片、朱砂、艾绒),新仿的化工印泥有酸味或塑料味。当然,上手前要征得物主同意,但这一招对资深玩家来说是简单粗暴的。最重要的一点:别只用手机照片鉴定。很多高清相机拍出来的印色会偏暖,让假印泥看起来“老气”,网上看图和实际看、摸,差别非常大。
如果你要收画家的原章,一定先看石质的年代包浆和刻工的“金石味”。石料老、印面刀痕自然,即便不是大画家也有玩头。新手上来就奔着“大名头”去,十有九假。买画作时,如果印章的印文布局、刀法跟画家已知的风格对不上,或者印泥颜色不对,宁可放弃也别贪便宜——你过手的假货越多,眼力越容易被带偏。保养方面,印章怕摔、怕晒、怕硬物划,常年放在锦盒里,旁边放一些干燥剂。印泥需要定期“翻调”——用印筋(牛角或骨签)顺着一个方向把印泥拌匀,避免干结。别用金属工具去剜印泥,那样会伤纤维,以后盖出来的印就会毛边。最重要的一条:别用肥皂或洗洁精去洗石质印章,石性遇碱容易发酥。用软布蘸点白茶油擦拭,才是正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