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在文玩圈里,早就不是老百姓院里挂的那个晒干瓢了。我见过不少刚入行的朋友,看见个葫芦就问“这能卖多少钱”,其实葫芦真正的收藏价值,一是看它的“老”——年头、包浆、器形完整度,二是看它的“异”——天然异形、雕刻工艺、名家出手。老葫芦讲究“熟皮润骨”,拿到手里沉甸甸的,皮壳油亮,能照出人影来,那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盘出来的。好葫芦听声音,轻轻一碰,闷声厚实,不是那种脆响。品相上,龙头(藤柄)完整、肚形周正、底脐圆正,这三样缺一不可。很多人以为葫芦越大越贵,其实不对,小尺寸的手捻葫芦,五指可握、甚至如蛋黄大小的,盘起来更方便,也更容易出包浆,反而更受老藏家追捧。
葫芦作假,这几年多了去了。最坑人的是“药制葫芦”,用化学药水泡皮,一两天就出来“老枣红皮”,但闻起来刺鼻,上手粘腻,粘灰。真老葫芦的皮是“哑光润”,摸起来像搓过油的老玉,不粘不腻。看脐——葫芦底部的脐眼,自然成熟的老葫芦脐眼是凹陷的、干燥的,边缘清晰;人工合成的或压模具的葫芦,脐眼往往不明显,或者做得太死板。再一个看形:天然葫芦肚的过渡是流畅的、不规则的,上肚和下肚的比例自然有变化;而模具葫芦或拼接葫芦,线条僵硬,上下肚几乎一样粗。另外,轻敲葫芦,真货皮厚实的会发“笃笃”的木音,薄皮或干透的则略脆;假货往往发闷或发空。还有一个细节:老葫芦的皮上常见细小浅纹,叫“绞丝纹”,是岁月自然收缩产生的,做旧的仿不出这种自然纹理。
选葫芦,先想好要玩什么方向。手捻葫芦,讲究“打手”,就是拿在手里大小、重量刚好,拇指和食指能轻松圈住。皮要干净,没有伤疤、虫眼,龙头要直、要粗壮,这个龙头一断,身价至少折一半。范制葫芦,就是用模具套着长的,长出规矩形状,比如八宝、花瓶、勒扎等,这类主要看模具的做工——合模线处是不是严丝合缝,有没有走形变形,图案线条是否清晰。雕花葫芦呢,那就要看刀工和气韵了,现在市场上有激光雕的,线条机械、死板,手摸上去没有深浅变化,而且雕完不打磨不抛光,这种就是个工艺品,没什么收藏后劲。手工雕的,刀痕有“喂刀”“起刀”的节奏感,边缘自然有毛疵感,这才是玩味的地方。还有一种是押花,用刀尖压出图案,不破皮,这个更考功力,好押花深浅有致、疏密得体,和绘画的皴法一个道理。
葫芦最怕两样东西——干裂和霉变。北方冬天暖气房,葫芦放窗边晒两天,直接裂口子。平时存放要避光、避风,最好是室温稳定、湿度偏干的地方,比如柜子深处或者葫芦专用的锦囊里。葫芦如果感觉皮发干、发涩,可以用一点点橄榄油,抹在手掌上揉开了,再盘葫芦,千万不要直接倒油上去,一滩油吃进去就会出黑斑。手汗大的朋友,可以先戴手套盘,等葫芦起一层薄薄的包浆再上手,不然汗液一浸,葫芦容易发乌、变黑。南方的梅雨季,霉菌最头疼。我建议葫芦不盘的时候,用干棉布擦一遍,然后放在小密封袋里,袋子里可以放一小包干燥剂,但干燥剂不能直接碰到葫芦,会吸走水分导致开裂。还有,葫芦的龙头(藤柄)最脆弱,搬动、盘玩时要注意别碰到,一旦折了,拿胶粘上虽然在情理之中,但品相就大掉了。
很多刚接触葫芦的朋友,一听“老葫芦”就两眼放光,但在这个行当里,九成九九都是新葫芦。真正传世的老葫芦,得有几十上百年的使用痕迹,而且通常有老绳子、老玛瑙珠、老穗子缀着,不是单一个素葫芦。市面上的“压色老葫芦”,很多是刷了红茶、酱油、或者高温烘烤出来的,表面颜色浮、不自然,用指甲轻轻一刮就能刮下浮色;或者闻起来有烟熏味、焦味。真老葫芦的颜色是内透出来的,叫“皮里红”,拿手电筒从细处照过去,皮色和内部颜色过渡均匀。还有一个常见的坑:卖家说“这葫芦是某某大师亲植亲范”,但葫芦这东西不像书画,不太好追根溯源,多数情况下就是个噱头。真要买名家货,要认准的是工艺痕迹和题材的独特性,而不是那个名头。说白了,别贪故事,只管皮壳、器形、感觉,这三样对路,价格合理,才是正经收藏之道。
葫芦盘玩,很多人上来就拼命揉,其实不对。新葫芦买回来,先晒——在柔和通风的窗台晒一周左右,让皮里的水分蒸一蒸,一来防霉,二来帮助皮色逐渐转深。晒的时候要每天翻面,否则晒不均匀。晒完了就用干净棉布或麂皮擦拭,每天十几二十分钟,一个多月就能看到表面起“暗光”,这就是挂瓷了。挂瓷之后可以上手盘,但一定要洗干净手,保持干燥。葫芦“起浆”是慢活,急不了,一年两年见效果算正常的。盘的时候可以轻搓龙头,但不要用力捏,藤条经不住猛劲儿。还有一个小窍门:盘完后,用软毛刷子把葫芦表面的灰和污垢刷掉,尤其是雕花的凹陷处,灰尘积久了会霉变、腐蚀皮壳。不建议上化学抛光蜡,那些东西会堵塞葫芦的毛细孔,皮色再也变不深,表面还一股蜡味,被玩葫芦的老手一闻就知道是“药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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