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看梅花,第一眼不是看花,而是看枝干。真正的国画梅花,讲究“骨法用笔”,枝干要像写书法一样有顿挫、有转折,墨色有干湿浓淡的变化。特别是老干,常以“飞白”笔法画出,笔触里能透出纸面的空白,显得苍劲有力。花瓣的勾法有“圈梅”和“点梅”区别:圈梅是细笔勾出花瓣轮廓,讲究线条的圆润与弹性;点梅则直接点出花瓣形状,用色要透明、干净,忌脏腻。初学者容易把梅花画成桃花的模样,关键区别在于气象:桃花柔媚,梅花则枝干如铁、花瓣似玉,有一种“冷香”的倔强感。
鉴别一幅梅花画作,第一步看纸张。老画多用生宣或半生熟的纸,墨色会渗化出自然的“毛边”,新仿品常因为纸性不对,墨迹僵死或糊成一团。第二步看墨色:真迹的墨色层次丰富,枯笔处能看到笔锋的飞白,浓墨处有光泽,反光不会刺眼。煮黑墨或者用化学墨汁的仿品,墨色发灰、发闷,甚至冲水后会晕开成一滩。第三步看落款和印章:名家题字与画面笔法应一致,印章的朱砂颜色自然,年代久的会有包浆,仿品印章常浮在纸面,颜色刺眼。尤其注意“行家做旧”的假画会用茶水或酱油熏染纸面,虽能使纸变黄,但墨色与纸张老化不协调,气味也怪。
国画怕的是“潮”和“光”。梅雨季千万别挂画,尤其是老画,一旦发霉长出黄褐斑,再好的墨色也毁了。存放时要用樟木箱或者无酸纸盒,里面放几粒防虫蛀的樟脑,但千万别让樟脑直接接触画心。挂画的位置要避开阳光直射,尤其是早晨东边的太阳,紫外线会让墨色褪成灰调。卷画时也有技巧:先让画在通风处晾半小时,让纸的纤维适应环境湿度,然后顺着画轴的弧度慢慢卷,不要用力压折。每年春夏之交,最好把画卷拿出来“晾晾”,但不能在太阳下暴晒,农历五月梅雨天前后尤其要当心。
到市场上选梅花国画,记住三点:一看“生气”,好的梅画枝干是有生命力的,即使枯枝也能看出内在的“劲”;二看“留白”,梅花画作讲究疏密,枝干穿插要自然,太挤则俗,太空则薄;三看“题跋”,题诗与画面意境一定要吻合,比如“凌寒独自开”的题字配在繁花烂漫的图上,那就是外行。要注意的是,现在不少“名家批发画”,几十元一幅的那种,十有八九是木板水印或者喷墨复制品,表面没有笔触的凹凸感,也没有墨色自然渗化的边缘。老玩家常说“买画要看纸质发黄程度”不全面,新画也能做旧,更要紧的是看纸的“骨力”――用手指轻弹纸背,真正老纸的声音是闷而脆的(因为纤维老化),新纸声音则是硬邦邦的。
很多人以为画梅花就是表清高,其实老行家看梅画,更看重的是画面里透露出的“生命力”和“季节感”。比如一幅好的“雪梅”,雪不是死白一片,而是通过留白和淡墨渲染出来的;再比如“红梅”,用胭脂色极讲究,太艳则俗,太淡则无力。另一个误区是觉得“越老越好”,明代、清代的梅画当然珍贵,但民国乃至当代画家的精品,只要画工好、气韵足,也值得收藏。特别要提醒:所谓的“宫廷梅花”“御笔梅”十有八九是噱头,除非来源清晰、传承有序,否则别碰。另外,有人迷信“花枝越多越好”,实际上好的梅花画作,“密”可以密到像暴风雪里的花瓣,“疏”则疏到只剩两三枝,但都自有章法。
玩梅画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最耐看的不是大红大紫的艳梅,而是淡墨写意或者“金冬心体”那种孤峭的格调。养护方面,有一个老画家的经验值得分享:每年深秋把画挂出来透透气,让画面自然“呼吸”半个月,再收起来过冬。挂的时候不要正对空调风口或暖气片,也不要挂在厨房、卫生间等湿气重的墙面。如果发现画面上有轻微水渍(比如雨天溅到的),要立刻用干净的吸水纸(比如宣纸或厨房纸巾)从背面垫着吸,千万不能擦正面。至于选择,我劝新人先从现代名家的复制品或当代中青年画家的精品入手,几百元到一两千元就能买到不错的作品,既练了眼力,又不用担“打眼”的风险。等真正看懂枝干的力度和花瓣的神采时,再谈“追老”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