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的老话讲,“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您上手一块玉,别光看种水色,先瞅清楚上头刻的是什么,这往往就是整件玉器的灵魂。比如最常见的“福豆”——三颗饱满的豆荚,取“连中三元”的彩头,考学、升职都合适。再比如“如意”,一头云纹形状,代表事事顺心,您若见到童子抱如意,那就是“童子献如意”,主打一个快乐与顺遂。还有“葫芦”,因为谐音“福禄”,藤蔓上挂小葫芦,又寓意“子孙万代”。这可不是随便刻的,老玉匠心里都有本谱:蝙蝠配铜钱是“福在眼前”,喜鹊上梅梢是“喜上眉梢”,大象驮瓶子是“太平有象”。您把玩一件玉器,先读懂了它的“话”,才算真正和东西对上眼了。
龙凤貔貅这类题材,在玉雕里从来不过时。龙,咱不说那些玄乎的,看实物要分“苍龙教子”和“龙凤呈祥”的区别:大龙带小龙是老玉雕的经典,寓意望子成龙;龙凤配在一起,多用于夫妻和美。貔貅呢,很多人搞混了雌雄——单角的是公貔貅(貔),双角的是母貔貅(貅),常见造型是公母一对,爪子底下踩着元宝,这叫“招财进宝”。您要鉴别一件老玉貔貅,重点看尾巴和鬃毛的刀工,清代的鬃毛刻得细密,线条一根是一根,不像现在机雕的糊成一片。还有更讲究的“三足蟾”,明代的蟾蜍背上常带两串铜钱,寓意“钱串子”,这物件适合做生意的人请。不过得提醒您一句:所谓“神兽有灵性”,真的只是心理暗示,别听商家忽悠说“开过光的貔貅能认主”,鉴定只看工艺和材质,不搞封建迷信。
图案不仅讲吉祥话,也是鉴定的活教材。您拿件仿古玉,光看图案就露出马脚。比如真明代玉雕的“螭龙”,龙爪锋利似鹰爪,身体像蛇一样扭动,时代特征是“粗大明”——线条粗犷有力、打磨不细;假的螭龙头大身短、爪子软塌塌,毫无生气。再看“福字纹”和“寿字纹”:老工刻字,笔画底部呈U形,刀痕有深浅过渡;新工若用电动工具,笔画底部是平的V形,而且边缘会崩口。还有那种“把图案刻得满满当当、恨不得玉料上不留空白”的货,八成是现代机雕,因为老匠人懂留白做意境,不会这么“挤”。最典型的是“一路连科”纹——白鹭配莲花,真品莲花瓣片片分明,白鹭的羽毛用“阴刻线”一根根勾出,假的直接用激光打出点状图案,整个画面发糊,一放大就看出来了。
雕刻越精,保养越得讲究。很多人宝贝玉器上的小狮子回头、龙须、凤尾这些细处,结果戴久了塞满黑灰,还以为是玉里自带的杂质。我给您说个实在的:用软毛牙刷蘸点清水(别用洗洁精),顺着纹路轻轻刷,然后用棉布毛巾吸干。尤其注意那些“回纹”“万字纹”的角落,最容易积垢。千万别用油泡——什么白茶油、婴儿油,泡久了油渗入雕刻的缝隙里,把玉的皮壳弄出“油渍”,看着发腻反光,反而掉价。真要上蜡,得用川蜡(又称虫蜡),薄薄涂一层再用软布揉匀,这法子我用了十几年,不会伤包浆。还有一点,买回来新玉器,先看看雕刻的尖角、锐边打没打磨过,如果摸着手感刺手、或边缘有割手感,说明后期修光不精,买之前就别下手。
我劝刚入门的朋友:别迷恋“满工”的东西。一件玉牌,一面雕山水、一面雕人物、侧面再雕一圈云纹,看着气派,但实际上料子很可能有裂、有黑点,才用重工遮盖。真正的好玉,像和田籽料,匠人往往舍不得全刻满,只雕一条小螭龙或一片荷叶,这叫“留白”。您上手时,把灯光打在玉器背面,逆光看有没有暗贯通裂——裂的方向如果是顺着雕刻的神兽爪子、头发这些细处,那多半是“藏裂”。另外,图案题材也有流行规律:近年“仿旧工”越来越吃香,比如“秋山图”和“春水图”题材,但真品辽金春水玉上的天鹅、海东青,动态夸张、刀法硬朗,而新仿的鸟身做得臃肿、动势丢失。您想玩老玉,最好拿图册对比博物馆的标准器,不要光听卖家讲故事。
有些说法纯属圈内以讹传讹。比如“雕龙不雕眼”——说怕龙睁眼飞走,可您去博物馆看明清宫廷玉器,龙眼珠子刻得锃亮,哪有什么忌讳?再比如“观音不能横着戴,只能竖着”——观音题材本身是佛教造像,您只要不故意倒着戴、不沾污秽,怎么舒服怎么来。还有“雕了葫芦不能送人,葫芦是守财的”——葫芦本意福禄,送长辈正合适。我提醒您:别听信“图案克属相”或“生肖犯冲”之类的话,那都是商家为了卖不同款式的编辞,目的是清库存。真要讲实用,您多关注玉料本身的质地和雕刻工艺的线条是否流畅、神态是否自然、打磨是否到位,这些才是硬道理。最后,无论图案多精美,在自然光下把玩时看看表面的“见光度”——好的打磨,光会顺着玉质流动,而不是停在表面一片乱反光。懂得看这些,您的收藏就不会走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