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别文玩真假,我习惯先从“工”入手。这里的“工”指工艺痕迹,比如老玉器的砣工、老紫砂的明针手法。真老物件上的线条是解玉砂带动砣具来回碾磨出来的,沟槽底部有粗细不均的磨砂感,边缘圆润,没有锋利感。而现代电动工具刻出来的线条,沟底平滑发亮,边缘容易有崩口,放大镜下看得清清楚楚。玩玉的朋友可以备个20倍放大镜,看阴刻线里的包浆是不是和表面一致——老物件里外都润,新刻的线里往往是干涩的。瓷器底足的修胎痕迹也是同理,老底足有自然使用留下的磕碰和磨圆,新仿的底足往往做旧生硬,甚至还有机器螺旋纹。
很多新手喜欢追“油腻腻”的包浆,其实这是误区。真正的包浆是长期盘玩或自然氧化形成的致密氧化层,像一层薄薄的透明膜,让物件儿表面温润如玉,透光看有“水头”。怎么判断包浆真假?用指甲轻轻扣一下,真包浆扣不动,甚至感觉光滑有弹性;假包浆往往是上油、刷蜡或者抹了泥巴,摸上去粘手,闻着有化学味,放久了还会开裂。另外,包浆一定要看“统一性”——比如一串老蜜蜡,孔道和纹路深处也要有包浆,不能只有表面亮。我见过有人拿新核桃刷油充老,表面亮但缝隙里还是干涩的白茬,这种一拿手电照就露馅。
玩沉香、老檀香或者老墨锭,嗅觉是最直接的防线。真沉香常温下香味是若有若无、钻鼻入心的,遇热后香气层次分明,无刺鼻感。而假沉香往往用化学香精浸泡,闻起来一股冲鼻的“药水味”或者甜得不自然,持久度差,放一会就没味儿了。老紫砂壶也有“茶味”——用久的壶,哪怕洗干净了,注入开水后壶壁会散发出清雅的陈茶香,而没有化学养壶液的味道。玉石类如果闻起来有股酸蚀味,很可能做过强酸注胶处理,这种镯子是“B货”,戴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每种材质的纹理都是独一无二的“指纹”。比如绿松石,天然的铁线走向自然、粗细不一、有凹陷感,甚至能看到铁线深入内部的颗粒;仿品的铁线往往是画上去的或者用胶粉压出来的,线条生硬、颜色一致,没有立体感。天珠要看上面的“风化纹”和“朱砂点”,真正的千年至纯天珠,风化纹像马蹄形浅坑,分布自然有深浅,朱砂点是在朱砂矿石区域形成的红色颗粒,内蕴而不浮于表面。用强光手电打侧光,仿品的朱砂点往往只是一层颜料,透光时看不到内部的层次。再比如紫砂壶的颗粒感——原矿紫砂砂粒分布不规则,有粗有细,泡养后颗粒会微微凸起;调砂或者化工泥的颗粒非常均匀,手摸上去甚至有玻璃感。
老物件难免有磕碰或修补,这不算“假”,但得会看。比如老瓷器的锔钉修复、老玉器的金缮,都是历史的痕迹,反而能增加韵味。但要注意的是,有些商人把碎成几段的玉器用胶粘好,然后打磨做旧,装作全品卖高价。鉴别这种“无痕修复”,可以拿紫外线灯照——一般粘接用的树脂胶在紫光灯下会发荧光。另外,用指甲轻轻划过玉器表面,如果有发涩或温度变化不均匀的地方,也可能是有修复。紫砂壶的“镶嘴”或“补把”也是同理,要看修得是否工艺匹配,如果修得太粗糙或者用料跟原壶不一致,那就要当心是不是残件冒充全品。
很多朋友买了好东西,却因为瞎折腾毁了。比如和田玉,总有人泡在水里或者抹油,其实和田玉硬度高、结构密,正常佩戴就行,出汗后擦了就好。泡水反而容易让内部包浆变混浊。木头类(如小叶紫檀、黄花梨),最怕暴晒和空调直吹,一冷一热容易开裂,偶尔用蜂蜡薄涂养护可以,但千万别上油——油会堵塞棕眼,让木头变乌变黑,失去光泽。蜜蜡和琥珀,别用超声波清洗机去洗,会震裂。老银饰发黑是正常氧化,拿擦银布轻轻擦即可,不能用洗银水,洗银水会腐蚀表面的自然包浆。一句话总结:大多数文玩,少折腾、多佩戴、勤清洁,就是对它们最好的保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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