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币的材质和锈色,是辨别真伪的第一道关口。老铜钱用的多是青铜、红铜或黄铜,比如宋钱以青铜为主,明清钱则多见黄铜。真品的铜质经过几百年氧化,质地硬中带脆,上手掂量有一种沉实感。常用现代电解铜或合金,铜色发浮、发艳,掂起来偏轻或过分厚重。锈色是老天给的:真锈是自然生成的,往往层次分明,有从里到外渗出的“入骨”感,用指甲抠不动,用针尖挑能感到硬脆;假锈通常是粘上去的,像油漆一样浮在表面,用湿布一擦就掉色,或者用火烧一下会散发出刺鼻的化学味。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看见绿锈鲜艳就以为老,实际上很多高仿的锈色做得极像,得多上手对比不同年份的标本。
每个朝代的铸币书法都有时代特征,这是造假者最难复制的地方。比如宋代钱文多是皇帝御书或名家手笔,像“大观通宝”是宋徽宗瘦金体,笔画瘦劲挺拔,转折处锋棱分明;而清朝钱文则偏规整呆板。看的时候要留意笔画的起收、疏密和镂空处的干净程度。真品的钱文是雕刻模具后铸造的,笔画边缘自然圆润,字口有深度感;常常是用电脑扫描后翻铸的,笔画边缘发软、发糊,有些甚至能看出数码点阵的痕迹。另一个细节是“地章”——就是钱币表面的平整度。真品的地章常有细细的砂眼和铸造留下的不平整,却往往过于光滑,像抛过光一样。记住,古币不是现代工艺品,过分工整反倒可疑。
老手鉴别时总爱把古币轻轻一磕,听那个响声。真品因为内部金属结构疏松、氧化深入,声音发闷、发哑,有点像敲在朽木上;由于是新铜硬质,声音清脆、余音长,甚至像金属铃铛。拿两枚一样的钱币对敲,真钱声音短促,则会“叮当”作响。再一个就是看磨损。古币在流通中会有自然的磨损,比如币面凸起的文字高处最先被磨平,但凹陷的笔画沟里依然保留着原始铸造纹路;而常用人工做旧,磨损是整体性的,比如整个币面都均匀发亮,或者只有边缘刻意磨得光滑但字口还棱角分明。要注意的是,有些老钱流传少、磨损轻,不能单凭是否光滑判断。
很多人上来就用高倍放大镜看细节,其实对新手反而容易走偏。最实用的工具是游标卡尺和电子秤。古币有标准的尺寸和重量范围,比如一枚清代康熙通宝直径一般在27毫米左右,重约4到5克。买之前查查图谱,偏差超过0.5毫米或1克以上的,十有八九有问题。另外,准备一个强光手电筒,从侧面打光看底板:真品底板常有细小的铸造气孔和轻微流铜,底板则一片死白或均匀无瑕。至于酸性测试法、火烧法之类,不建议新手用,容易伤到手或毁掉钱币。初学者最好从常见的“宋钱”“清钱”入手,这类钱存世量大、价格便宜,就算买到假的学费也不高。
市场上总有人拿“传世古”说事,意思是钱币没入过土,保留着原来的光泽。确实有些老钱因为世代传藏,表面形成一层温润的包浆,呈棕红或深褐色。但商也会用油脂、烟熏、烘烤等方法伪造这种包浆。你不要只看颜色,要用手摸——真包浆像一层薄薄的油脂沁入铜里,感觉顺滑但不会沾手;假包浆摸上去发腻,甚至搓两下就掉色。再一个误区是迷信“生坑”钱,就是刚出土带绿锈的。现在很多故意做成生坑样,锈得发蓝发绿,其实往往是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真正生坑钱的锈色应该是深浅不一,有些区域露着铜底,而不是整片均匀的假绿。记住:越是卖相完美、锈色均匀的,越要多留个心眼。
古币拿到手,第一步不是盘玩,而是除有害锈。如果发现币面有粉末状、呈浅绿色的锈斑,那就是“粉状锈”或“青铜病”,会传染其他钱币,必须用纯净水浸泡后轻轻剔除,再放在干燥处。贮藏时别用塑料袋密封,最好用无酸纸夹或者布包,放在湿度40%-60%的环境里。有人喜欢把古币泡油或上蜡防锈,我不推荐,这会破坏原始包浆,也影响日后出手。对于带有字口的珍贵古币,切忌用手直接搓揉,手汗里的盐分会加速腐蚀。正确方法是戴棉质白手套,或者用软毛刷轻扫灰尘。定期翻看一下,发现异常就隔离处理。保养得当,一枚品相好的钱币可以传三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