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收藏,首先得把形制搞清爽。常见的有立轴、手卷、册页、扇面和镜片。立轴就是挂起来看的,上下有天杆地杆,画心两边还能裱出“惊燕”装饰;手卷是横向展开的,适合在案头慢慢品玩,从“引首”到“拖尾”层层递进。册页像本折子书,一套少则八开多则二十四开,方便携带和翻阅。扇面分折扇和团扇两种,折扇上的字画因为上宽下窄,构图很考验功夫。镜片是装进镜框直接展示的,不卷不折,现代家居用得多。看实物时,先从形制入手,能判断出有没有被后人“改头换面”——比如把手卷裁成几个立轴,那就是伤了画格。
纸和绢是字画的底子。老纸常见的有宣纸、皮纸、连史纸,宣纸讲究“千年寿纸”,手感绵软又有韧性,弹起来声音闷闷的。绢本则分生绢和熟绢,唐以前的绢多是粗丝双丝,到了宋代才细腻起来。鉴别上有个土办法:用强光手电斜着照,看经纬线是否均匀、有没有断丝修补。墨色更要细看:旧墨入画,透光看会有一层沉下去的“包浆”,不浮不跳;新墨或者化工墨,反光死白、颜色死黑。行家间常说的“墨分五色”,指的是浓淡干湿,而不是五颜六色。要是画面某块墨特别亮、像涂了漆,十有八九是后加墨或者用墨汁充数。
学会看款识(题款)和印章,能过滤掉七成低仿。款识要看笔力和位置:真款的字跟画面气息贯通,写在画里不突兀;假款经常偏大偏小、位置尴尬,隔着半米一看就觉得多余。印章从印泥就能辨高下:老印泥多用朱砂加蓖麻油,几十年后入纸而不洇,颜色沉着;新印泥用红粉调胶,干裂、浮在纸上,一擦就掉。还有个小细节:明清名家落款用的毛笔和作画的是同一支,笔锋粗细一致;如果款识的笔触突然变细或变粗,果断存疑。看印章别忘了看印文内容和刀法,篆刻水平不行的一般不可能是真款。
字画的“三大杀手”是:紫外光、温湿度骤变、虫蛀。挂画千万别让阳光直射,晒两个小时就会让绢本发脆、纸本变黄。藏画最佳环境是温度18—22度、湿度55%—65%,太干会开裂,太湿会长霉。卷画和装框都可以用无酸卡纸和木框,框背面留一层透气孔,别封死。每年夏天入梅前,把画摊开在通风无直射光的地方“透气”一天,顺便用软毛刷轻扫背面灰尘。如果发现画上有黄斑、霉点或者蛀洞,千万别自己拿湿布擦——那会毁了画心。能请到有十年级别以上的装裱师处理是最好的,别找街边小铺。
刚入门的朋友,对着一幅“疑似唐伯虎”或者“张大千早年”的题款,千万别心动。真正大开门的东西几乎不会在古玩地摊、网上特价拍卖里出现。建议从民国到初期的二三线画家作品起步,比如地方乡贤、海派小名头。这个阶段纸墨真、存世量不小,而且风格容易摸清规律。买画时带着强光手电、放大镜和尺子:尺子量画心尺寸和装裱规格是否匹配,手电看纸绢的老化和修补痕迹,放大镜看墨色是否入纸。一定要问清楚“全品”还是“修补过”,价格能差几倍。别轻信“回流”或者“某领导旧藏”的故事,看画本身才是硬道理。
第一个误区:以为“老画”一定比“新画”贵。年代不是价值标准,关键看画家的名头、水准和存世量。一张乾隆年间的无名画工习作,未必比徐悲鸿的一幅小作品值钱。第二,忌盲目迷信“大幅好”——四尺整纸的大画自然少见,但小册页、扇面往往更细腻,更考验功力,价格也未必低。第三,很多人把“装裱老旧”当成真品证据,其实全卷重裱、旧画新裱在古玩行里常见,不能以裱工判断新旧。最后一坑:图录上的来源和流传记录容易被复制,网上你能查到的、书上印出来的,假画商贩也能买到那本书。还是那句话:眼力只能靠上手、靠对比、靠看真迹慢慢练出来,没有捷径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