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玩折扇最硬的门道在扇骨。老玩家上手第一件事就是看竹料的“熟度”:老玉竹要油润、色如琥珀,摸上去微凉而不粘手;新竹则干涩、颜色发白发青,上手易变脆。湘妃竹看斑纹,真品红斑周围有自然晕染的过渡,斑块有“活”的感觉,手指摩挲斑纹处能感到微微凸起。梅鹿竹和凤眼竹则看斑点分布是否天然不规则,人工造假往往斑点大小均匀、排列整齐,那是热压或化学腐蚀出来的。紫檀、黄花梨扇骨要闻味,紫檀有淡淡的巧克力香,黄花梨是降香,如果闻到刺鼻化学味,多半是泡过香料或者染色修饰的。
老扇面多用“净皮”宣纸或熟绢,表面有手工抄纸留下的帘纹,对着光看是一条条极细的横纹。假货常用机制纸,帘纹模糊甚至没有,或者用打印的仿旧图案糊弄。鉴别泥金扇面更需小心:真泥金是金粉兑胶水后手工涂刷的,细看有颗粒感,折痕处金粉会微微脱落;假货多用金漆或金箔印刷,反光死板,折久了也不裂。另有个小技巧:用指甲轻刮扇面边角,真泥金掉下来的粉末是金黄色的细末,假货刮下来的是金色塑料状的薄片。绢本扇面则看经纬线,真绢的线粗细不一、有毛边,仿品往往是纺织布或化纤绢,经纬线太整齐。
折扇的“扇钉”是连接扇骨的关键部件,也是修旧充新的重灾区。老折扇多用牛角钉或象牙钉,颜色温润自然,钉头略低于扇骨平面,旋转灵活而不松脱。现在市场上很多扇钉是塑料米染色后冒充牛角的,这种钉子表面光滑、颜色一致,用热针一烫会冒烟、有塑料味;牛角钉用热针触碰会有烧头发的焦臭味。还有用铜钉或铁钉做扇骨的,那不是文玩扇的套路,是仿舞台道具或者低端日用品。检查扇钉还有一个技巧:轻轻开合扇子,感受阻尼是否均匀,如果某一段特别涩或特别松,说明扇钉位置可能被换过,或者扇骨已经变形。
折扇的“扇头”即大骨顶端,那里的雕刻、形状是鉴别手工和机工的关键。手工扇头无论“和尚头”“古方头”还是“马牙头”,线条过渡都很自然,雕刻的纹路深浅不一,有刀痕的粗细变化。机工的扇头形状死板,比如“蒜头形”的扇头,机器磨出来圆滚滚的毫无棱角;手工的老蒜头扇头,是两头略尖中间饱满的,有手工打磨的平面感。再看小骨(扇心),真品小骨数量一般从16方到33方不等,每根小骨的厚度、宽度在自然光下会有细微差异,因为老匠人手工修整做不到绝对均匀。如果一根折扇的小骨每根都跟刀切的一样整齐,长度、厚度完全一致,那肯定是现代机器开料的批量货。
玩老折扇最怕买到“做旧”货。真包浆是几十年养出来的,颜色沁透到竹黄层,手摸上去温润如婴儿皮肤,逆光看扇骨表面有细如牛毛的“岁月擦痕”。做旧货常用茶水煮、高锰酸钾泡,出来的颜色浮在表面,发乌发黑,闻起来有股草药味。有一个特别灵的办法:用棉签蘸一点酒精,在扇骨内侧擦一下,真包浆不会掉色;如果是染色做旧的,棉签上会立刻沾上黄褐色。另外小心“新料配旧骨”的组合——扇骨大骨是老的,但小骨是新的。判断方法是看小骨与大骨的接触面,新的小骨打磨痕迹粗糙,与老件光滑的榫口完全不合拍。
文玩折扇保养有三大忌:一忌暴晒,竹木遇直射光会开裂变形,扇面泥金会变色;二忌湿水,汗手盘玩后一定要用干布擦净,否则扇骨发霉、扇面起霉斑;三忌干燥,北方的冬天放暖气房,扇骨会炸口,建议用吸油纸包好放进密封袋,再搁几片烟叶防虫。选购时新手最容易踩的坑是“讲故事”,比如“这扇子是某某名家手工制”“拿货价两万”。别信口述的来历,拿不准就只看工艺。还有一条铁律:不要买全品相的所谓“明代扇”,折扇保存极难,流传几百年的扇子几乎没有不换过扇面或者修过扇骨的,如果您见到一把明末清初折扇,扇面雪白、扇骨完整,十有八九是新仿。最后一句实话:文玩折扇水深,刚开始玩建议从民国时期的普通湘妃竹或玉竹扇入手,价格不高,真品多,能上手练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