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玩折扇的收藏价值,八九成得看扇骨。一把好扇子,你首先得摸它的材质。老玩家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看扇骨是不是名贵木料或竹料。竹骨里,湘妃竹、梅鹿竹、凤眼竹是经久不衰的硬通货。真湘妃竹的花纹是红褐底子上有紫褐或深褐色的晕斑,像国画里渲染出来的,手指摸上去几乎没凹凸感,那些一眼看过去花纹生硬、边缘像剪纸一样齐整的,多半是激光烧的假花。另外要看扇骨的“密度”,比如老棕竹、罗汉竹做的骨子,上手坠手、敲击声脆,这种料子盘久了包浆厚润,自然值钱。象牙、之类虽然老玩家手里有存货,但如今禁止买卖,新手别碰,买了也过不了审,更谈不上收藏。
扇钉虽然不起眼,却是鉴别的要害。一把折扇的扇钉如果钉得松紧适中、转动灵活,又被包浆包得乌黑油亮,这叫“活眼”。老扇子经过几十年使用,扇钉往往和竹骨融为一体,看着像长在骨子里。相反,新做的扇钉要么铜丝拧得太紧,扇子一开合就嘎吱响;要么用胶水粘死,转起来发涩。更要注意的是,有些假老扇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扇钉颜色做旧,但细看钉孔边缘,新扇骨的茬口是发白的,旧扇骨的孔洞口是润的、有油光。如果你看到一把扇骨材料不错、刻工也像老活,但扇钉周围一圈木质纤维有新裂的痕迹,那基本是后配的扇钉,整把扇子的收藏价值就得打折扣。
扇骨上的刻工,尤其是“留青”技法,是区分大师作品和普通工的分水岭。真正的留青刻法,是削去竹皮的表层、露出不同深浅的竹肌来表现画意,整套刀法流畅、层次丰富,远看像一幅浅浮雕画。常见的高价值题材有高士图、山水长卷、兰亭序等。我见过藏家手里的老扇子,刻的是“竹林七贤”,人物开脸、衣纹褶皱都清清楚楚,这种不可能是机器刻出来的。反过来,市面上很多新扇骨用的是浅刻或者平刻,刀痕呆板、图案千篇一律,比如年年印的“松鹤延年”。另外也要留意扇面的画意——虽然纸面不如扇骨有“硬伤”,但名家的书扇和画扇是另一门学问,如果看到落款是近现代书画大家的名字,又和扇骨年代吻合,价值会成倍翻。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最大的误区就是相信地摊商贩嘴里说的“祖传清代老扇”。实话实说,流传有序的清代折扇,扇骨包浆自然、颜色通体一致,不会出现局部发黑或泛白;而且老扇子的腿(即小骨)绝大多数是竹制的,绝少用红木或塑料。如果你遇到一把所谓“老扇”,大骨是红木的、小骨是塑料的,可以直接放下。第二个常见误区是盲目迷信“大骨尺寸”,以为越宽越贵。其实14档、16档的折扇是传统标准尺寸,最符合把玩和便携;10档、12档的“大手扇”虽然显分量,但要刻工和材质真正好才有收藏价值,否则只是笨重而已。选购时不要光看大骨的宽度,得看合起来后整体的匀称度,以及扇子打开后扇面有无明显的褶皱或接缝歪斜。
文玩折扇的保养,说到底就是控制干湿度。北方冬天暖气房里,扇骨容易开裂,特别是竹质扇骨,你得在扇骨上薄薄涂一层婴儿油或核桃油,不要太多,晾干了再收。夏天梅雨季千万别把折扇闷在塑料袋或密不透风的锦盒里,那会让扇面发霉、竹骨长绿毛。最好的办法是用棉布扇套套好,找一个书柜或抽屉垂直插着或平放,别靠着墙歪着。开合要左右手配合,一手捏大骨、一手撕扇面,切忌用猛力拼命甩开,这样最容易把扇面折角处的纸撕破。另外,扇面上的书画部分千万不能用水擦拭或湿布压,油污用干净的软布蘸一点矿泉水轻粘,最多一周一次。
如果你想正经玩收藏,建议别一上来就买花纹繁复的“名人扇”,那容易交学费。最稳妥的起步是挑一把“素竹头”的玉竹扇骨,也就是没有太多雕工、打磨得光滑干净的竹扇。玉竹扇最考验材料本身:你得看竹子的年份,一般讲“三年以上伐料”的老料,颜色是微微发黄的老象牙白,没有疤节或黑筋;再就是扇钉处要钉得圆润、防滑。50块钱以内的网购“包邮扇”就不要考虑了,那些基本上用的是嫩竹子,风干不好,玩一年就变形严重。去实体店挑的时候,把扇子打开放在桌上,看扇面是不是完全平展、无波浪;再把扇子合上,看大骨和所有小骨是不是在一个平面上,如果有几根小骨翘起来,说明扇骨选材或串扎工艺不过关。等你摸透了素竹扇的脾气,再慢慢进阶到湘妃竹或留青雕刻的扇子,那时候你自然能分辨货色的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