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玩歙砚的老藏家,常说“龟甲纹最怕死板”。真能撑起高价值的龟甲纹,关键在于纹路的“活”与“动”。你看龟甲纹,它是由石子或斑块形成的,但贵的那些,每一块“甲片”之间都有深浅不一的层次感,就像老龟壳上自然磨损出的脉络,边缘带一点过渡色的晕染。如果纹路是平铺直叙、一个平面上的死黑块,或者像机器压出来的图案一样整齐划一,那基本就是低档货。真正的“活”龟甲纹,在灯光下转动砚台,纹理会随光线游走,凹下去的部分泛着细碎的闪光——那是歙砚特有的“发墨”肌理,也是手感最舒服的“坚润”所在。你拿手摸上去,纹路凹凸处不扎手、不滑腻,才是好料子。
第一看“甲纹”的形状。真品龟甲纹,是以六边形或多边形为主,块与块之间挤得密实,就像蛇皮或龟背上的天然拼接。仿品往往做成了圆形、椭圆形,或者块与块之间有缝隙。第二看颜色。天然龟甲纹底色是青灰色或灰黑色,纹路呈深黑、暗褐或微微泛黄;如果碰到纹路发亮、像涂了一层清漆,或者底色发白得像石灰岩,九成是人工改色或合成的。第三看“落笔”感。拿毛笔蘸清水在砚面画一圈,真龟甲纹歙砚能把水吃进纹路缝隙里,笔锋不散;假货则水珠打滑、聚成一滩,那是打磨过度或者用了胶质掩盖了石质的“涩”性。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买了龟甲纹砚,回家拿开水烫、用洗洁精刷,这是大忌。歙砚龟甲纹的“润”是靠长期用墨养出来的。正确的保养:用完后清水冲洗干净,用软布擦干,千万别放在空调直吹或暖气片旁,否则石中的水分蒸发太快,纹理会干裂,尤其龟甲纹那些细缝最易起皮。隔一段时间,可以用一点专用养砚油(比如白茶油或矿物油)薄薄涂在纹路表面,静置半小时再擦掉,这样能保住“甲片”间的水润感。如果是老砚,上手前先看砚堂(磨墨区域)有没有旧墨痂,有的话用软牙刷蘸温水轻刷,别用锐器刮。
第一,关注“龟甲纹”的覆盖面积与完整度。全砚面布满均匀、大小相近的龟甲纹,每块“甲片”直径在5-8毫米左右,没有大面积空白或断裂,这样的品相在行里叫“满甲”,价值最高。第二,看有无“金星子伴生”。龟甲纹里如果夹杂了细小的金色点状物(不是金属粉),俗称“金龟甲”,那是顶级料子,发墨更快、手感更糯,比纯黑龟甲纹贵一个档次。第三,注意“背纹”与“石皮”。一块好砚,背面常有天然的水波纹或刷丝纹,与正面龟甲纹呼应;如果背面是光秃秃的灰石板,说明石料层位不佳,价值会打折扣。千万别只看正面花哨,背面的“肌理”才是藏家才看的硬指标。
这是个挺常见的误区。有些新玩家觉得龟甲纹一定要黑得像炭一样才珍贵,其实真正的名品,比如老坑出的“青花龟甲”和“鳝鱼黄龟甲”,底色是带一点青灰或淡赭黄的,纹路也并非纯黑,而是深灰带一点点蓝光。那种乌黑光亮、拍照片特别上镜的,很可能是人工用墨汁浸泡后的“染甲”,用指甲掐一下会掉色,或者用湿纸巾一擦就有黑迹。再一个坑是“捡漏老砚”。市面上常有人拿新仿的龟甲纹砚,故意敲掉一角、做点土锈,谎称是明清老物。真正的老龟甲纹,磨损痕迹一定在砚堂中心(磨墨区)偏下,而不是边角或砚背。你拿强光手电一照,老坑料有半透明感,新石料都是死板的实心黑。
这在行内是看家本事——靠谱的龟甲纹歙砚,有一股淡淡的石腥味,类似雨后溪边石头的味道,用手掌捂热砚面后更明显。如果闻到化学胶水味、油漆味或者很浓的机油味,绝对不要碰。掂重量也有讲究:同样大小,真品龟甲纹重量偏沉,说明石质密度高、颗粒细;太轻的往往是风化料或者人工黏合的碎料。另一个实用的技巧是拿一枚铜钱或钥匙轻敲砚面:真龟甲纹歙砚会发出“叮”的清脆声响,余音悠长;声音发哑、发闷的,不是有暗裂就是石质太软。买之前,最好能用指甲在砚面不起眼的地方轻轻划一下:真品几乎不留痕,假货一划一道白印——那是滑石粉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