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太多新手一上来就问“这东西是不是明朝的”,觉得老就行。实话讲,一件民窑的残破碗底跟一件乾隆官窑完整赏瓶放在一起,前者可能只值几百块,后者能上六位数。行里有句话叫“瓷器掉毛,不值分毫”,虽然夸张了点,但完整度确实是古董价值的第一门槛。你拿一把缺了牙的紫砂壶,哪怕顾景舟做的,修复后也得打对折。买古董先看“全品相”——没冲线、没缺肉、没修补过,这种才值得你掏大价钱。真碰上修复件,除非价格极低且当学习标本,否则别拿来当主力收藏。
同样是明清瓷器,官窑款和民窑款差出几个数量级。官窑是当年皇家定烧,从胎土、釉料到画工都有严格标准,传世量少。比如康熙豇豆红、雍正粉青,只要开门,市场上永远有人追。书画也一样,名头大的哪怕一张小册页,也比不知名画家的手卷贵。但千万注意,越是名家款越容易有仿品,尤其是落款位置、笔锋力道、釉面老化痕迹要仔细看。真款笔画自然有神,仿款往往呆板生硬。对刚入门的,建议先从有明确出处或可靠传承的东西入手,别贪便宜买那种“一眼真”的落款货。
很多人买古玉只问“是不是和田玉”,尤其喜欢追“羊脂白”。实际上古玉的价值,工比料更重要。汉代游丝毛雕、清代薄胎花卉,那个刀痕和线条的干脆劲儿,现代工仿不出来。真古玉的皮壳——也就是表面那一层温润的老包浆,用手盘会慢慢变透,新做的则要么干涩要么故意抹油充假。保养上记住一点:玉器有“土蚀”或“裂绺”的,别泡水也别暴晒,放锦盒里恒温保存就行。老工和新工的分辨,关键在于看阴刻线的底子,老工底部粗粝有砣痕,新工则平滑单一。
紫砂收藏圈有个误区:以为只要盖上名家章就是宝。事实上,民国以来仿刻名家款就已成风气。真正重要的,第一是泥料——原矿紫砂上手有颗粒感,泡养后润泽如脂。第二是明针功夫,即壶表精加工那一道,好的紫砂壶面反射有柔和的光晕,不像抛光那么贼亮。第三看壶的气韵,盖、颈、身、流、把比例是否协调。买之前问清楚有没有“吐黑”或“砂眼”,这些瑕疵回头用久了影响心情。新壶到手先用冷水泡两天去窑火气,然后按个人喝的茶类选择养泡,别用洗洁精刷。
遇到一幅画,外层包浆发黄,画心纸却雪白,这种“旧瓶装新酒”的把戏在古玩市场很常见。真老画的墨色会渗进纸绢纤维里,而且墨迹边缘有自然风化。保管上防潮防虫最重要,放樟木箱或配备干燥剂,千万别用塑料膜长时间密封,会发霉。选购时看两个细节:一是骑缝章对不对得上拼接处,二是作画者的同期作品对比款识风格。很多假画喜欢画“名人小像”或“冷门题材”,因为资料少不容易穿帮。宁买小名家开门真迹,别碰大名家有疑问的东西。
最后说点实用的。保养上的“三不”:一不上油,很多玉器和木器上油会堵塞表面毛孔,把活物变死物;二不长期暴晒,尤其竹木牙角,一裂就完;三不乱修补,修补件在行内默认要告知,不知底细的修复会雪上加霜。购买时的“三问”:一问来源,卖家敢说出谁出的、哪儿收的吗?二问瑕疵,冲线、暗裂、拼接,问细了他不敢坑你;三问退换,正规渠道都必须承诺“品相不符包退”。把这些记牢,按器物完整性、作者名气、工艺水准依次衡量,你自然能分清主次、少走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