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很容易犯一个毛病:看别人玩玉石跟风买玉石,看别人炒邮票也跟风买邮票,最后手里存货一堆,没一件能拿得出手。我见过不少朋友,花几千块就买一块所谓“老坑翡翠”,结果就是染色石英岩。选门类之前,先问问自己:这东西我能不能常接触?比如你平时工作忙没空擦,就别碰紫砂壶和铜镜;你家里没柜子没架子,就别玩大块奇石。再一个,有些门类造假重灾区,如高古玉、老瓷器、名家书画,新手没有十年八年功底碰不得。建议从量少、造假成本高、特征明显的门类入手,比如现代天然奇石、现代精工紫砂(特别是当代名家真品)、普通年份的钱币(清钱、民国铜元),这些信息相对透明,容易学习。
一说鉴别,有人就爱掏放大镜,看气泡、看橘皮纹。实际上对新手来说,最直观又实用的方法是看“底”和“工”。拿紫砂壶举例,一把壶如果泥料颜色发贼、表面像抹了层油,多半是加了化工料或抛光打蜡的。真紫砂底款处理自然,壶内壁的“推墙刮底”纹路有规律,不是机器刻的。再比如奇石,真正好的水冲石、风砺石,底部(接地或接触水流那面)往往有自然的皮壳和风化痕迹,假货常会打磨掉这部分,或者整体喷砂做旧,细看底部能看出破绽。字画更别提了,不要只看款识印章——现在电脑刻印以假乱真,你要看纸张的包浆、墨色的吃纸情况,老画的墨迹是吃进去的,新仿的浮在表面,一喷水就晕散。
很多人以为把东西锁进抽屉就是保养,错了。比如玉石、印章石(寿山、青田、昌化)怕干,空气太干开裂、起皮,北方冬天最好在展柜里放一杯水,或者拿干净的棉布蘸一点白茶油轻轻擦拭,一个月一次足够。奇石特别是灵璧石、英石,它们表面有细微孔洞,时间久了会积灰,不能用湿布擦,用软毛刷轻扫,再喷点清水,干了之后才能显石肤的润度。钱币、邮票最忌讳手摸,手上的油和汗会腐蚀表面,看的时候拿镊子或戴白手套。另一点很多人不知道:紫砂壶养出包浆后,不要总用洗涤灵洗,开水烫过、洗净茶渍,阴干就行。保养不当毁掉的藏品,比自然老损的还多。
常听人说“这个便宜漏了,赶紧买”,其实多一半是坑。我的经验是,到市场上选东西,优先挑那些看着“面熟”的种类。比如你事先熟悉了某位紫砂艺人的三件代表作,那在店里见到类似风格的,心里就有底。如果遇到一个造型你从没见过、纹饰你说不上来历的物件,哪怕价格再低,也别当捡漏——这往往是现代臆造品。还有一点,不管买玉石、奇石还是瓷器,一定要确认底(或背面)的状态:比如和田籽料,背面往往有毛孔、有水草纹、有皮色过渡,如果背面光滑无结构,很可能就是山料染色。再比如买手串别只看单颗,要看整串的色、纹、珠径是否一致,很多“同料手串”是混搭拼配的。
现在市面上十件所谓“清三代瓷器”里,九件半是仿品。很多新手非要追“老”,结果花大价钱买了假货。其实当代工艺美术大师的作品,只要是真迹,升值空间与收藏价值一样不小。2010年之后,几个紫砂名家、玉石雕刻大师的精品,拍卖纪录年年都在涨。你会觉得奇石更不该只盯“老石”——奇石讲究的是象形、质地、完整度,一块有故事、造型奇绝的现代水冲石,往往比一块品相普通的古石更值得收。另外千万别迷信专家的话。有些所谓“专家”是卖家雇的托,你说大,他说大,你说小,他说小。去一个市场之前,最好自己去博物馆或正规展览先看一遍真品,记牢特征,形成肌肉记忆,再去地摊找区别,这个办法比什么鉴定培训班都管用。
我包里有三样东西从不出错:强光手电(最好迷你款,白光和黄光各一支)、十倍放大镜、小瓶矿泉水。看奇石、玉石用强光电一照,纹路、裂、棉絮、染色边界一目了然。看紫砂壶时拿白灯照壶内壁,有没有调砂、化料,痕迹骗不了人。看瓷器、钱币用放大镜观察包浆和磨损是否自然:老钱币的穿口(方孔边缘)因长期被绳子勒,不会像新仿的那样齐整;老瓷器的底足胎体有颗粒感,放大镜下能看到挤压的痕迹。至于矿泉水是用来润眼的?不,它是用来点石的。有些奇石表面喷了漆或打了蜡,水滴上去不沾,真石水滴上去会渗开成一个圆润的球。就这一下,能试出不少假货。出门遇到心仪的东西,别着急掏钱,先用这几招过一遍,至少能筛掉一半以上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