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币生锈这事,说白了是金属跟空气、水分、酸碱物质打交道的结果。常见古币材质有青铜、黄铜、白铜、银、铁等。青铜币在土里埋久了,表面会形成一层致密的“铜绿”,这层绿锈其实是碱式碳酸铜,反而能保护里面的币身继续被侵蚀。而铁钱最怕水,一受潮就起红锈、黄锈,再下去就酥了,一碰就碎。银币氧化后发黑,是硫化银在作怪,不影响品相,但黑得太深就难看了。
判断一枚币的生锈风险,先看材质和保存环境。北方干燥地区出来的老币,往往锈得浅,能看清字口;南方墓葬或窖藏出的青铜币,往往锈色厚,甚至钱文被糊住。行家管这叫“生坑”和“熟坑”,生坑指刚出土、锈色还保持原样,熟坑是流传已久、表面包浆已固化的。不管是哪种,少碰水、少接触汗液,这是基本门槛。
保存古币的核心理念,就三个词:密闭、干燥、中性。密闭是为了隔绝空气中的水汽和酸性气体,比如硫化物、氮氧化物,这些东西在城市里尤其多。干燥是指相对湿度最好控制在40%以下,南方梅雨季要格外留神。中性是指存放材料本身不能带酸碱。
我自己的办法是用圆形的亚克力或玻璃材质的钱币夹(俗称小圆盒),挑那种双面透明、中间有凹槽的,把币卡进去,合上扣紧。这种盒子不会释放酸性气体,又方便随时翻看。装好之后,放进带密封条的聚丙烯(PP材质的透明整理箱,不要用可乐瓶那种PET,太软)。箱底铺一层变色硅胶干燥剂块,不用太厚,两三个小包就够。干燥剂如果变成粉色,拿出来用微波炉低火打两分钟就能接着用。记住:千万别用报纸、白纸、棉花直接裹钱,纸张和棉花里的漂白剂、胶水会腐蚀金属。
很多新手拿到锈大的古币,想把它弄亮,结果用钢丝球刷、用醋泡、甚至用牙膏蹭。这些做法基本等于毁币。钢丝球会留下肉眼可见的划痕,表面那层原始皮壳一掉,钱币的价值至少打五折。醋或柠檬酸是强酸,会把青铜表面蚀出麻坑,字口变软,之后就算再长出包浆,也永远不是原来的味道。还有人往币上抹橄榄油、核桃油,想让它“养亮”,结果油在币面上氧化变质,反而黏住了灰尘和细菌,时间一长变成一层黑乎乎的油垢,清理起来极其麻烦。
正确清理锈迹的办法是:首先判断锈是否稳定。如果是薄而均匀的绿锈,别动它,它就是保护层;如果是粉状、一碰就掉的“害锈”,才需要处理。用医用酒精(75%以上)浸泡一夜,再用软毛牙刷(小孩用的那种)轻轻刷,去不掉的就用竹牙签一点点剔。千万别用金属工具。如果害锈很顽固,就得上专业的青铜除锈剂,但那个要稀释后局部点涂,新手别轻易试。
买古币时,锈迹本身就是重要的鉴定线索。真古币的锈是长在金属表面空隙里的,哪怕贴着骨子长,也很难完整剥离。假锈通常是黏上去的,一般浮于表面,用手指甲轻轻一刮就可能掉渣。还有一种是用真钱的薄片贴一层新铜,再快速做旧,那种锈色常带着化学药水的气味,闻一下就能察觉。
品相方面,行家看重的是“字口”和“地张”。字口指的是钱文笔画是否清晰饱满,锈蚀最忌讳把字口盖住或者糊成一团。地张是钱币平面的部分,如果地张上布满凹坑或粉化层,那就是受了严重腐蚀,保存潜力差。别以为锈厚就好,真正传世的熟坑古币,往往只有一层温润的黑漆古或水银沁包浆,那种才算上品。
铜钱:青铜和黄铜在保存上差别不大,核心就是防潮。但必须留心,黄铜比青铜更容易产生“铜疫”,一种绿色的粉状锈蚀,会蔓延到相邻的币上。一旦发现有铜疫的币,要立刻拿出来隔离,单独放在小袋子里。
铁钱:铁钱是所有古币里最娇气的。在北方干爽的地方还能留得住,在南方基本属于“消耗品”。保存铁钱除了干燥,还要加一层脱氧剂,比如用真空包装袋抽气密封。实在想展示,可以考虑用环氧树脂封固,但这样一来就完全不能复原了。如果只是随手玩玩,铁钱别碰,找个盒子放起来就好。
银币:银币怕硫化物。橡皮筋、鸡蛋、羊毛、报纸都含硫,和银币放在一起会加速发黑。用聚酯薄膜小袋(俗称Mylar袋)就能隔绝空气,而且透明方便看币面。千万别用PVC材质的塑料袋,时间久了会析出粘性物质,腐蚀银币表面,留下一层洗不掉的绿膜。
第一不碰:阳光直射。紫外线会加速钱币表面氧化,尤其是银币和铜币上的颜色会变浅、不协调。第二不碰:温差剧烈变化。比如说从空调房直接拿到户外高湿高温的地方,冷凝水会立刻吸附在币面上。第三不碰:冰箱。有人想靠低温抑制生锈,结果冻出来的水汽凝在币上,反而更快腐蚀。
我自己长期用的工具很简单:密封箱(推荐PP材质,40升左右,能叠放)、变色硅胶干燥剂(买大颗粒的,粉尘少)、无菌棉指套(防止汗渍沾到币面)、一个放大镜(10倍或20倍的便携镜,用来定期检查锈色变化)。每隔半年,趁天气晴朗、湿度低于40%的时候,把所有币拿出来过一次手,看看干燥剂有没有失效,闻一闻有没有怪味,就可以了。这样保存下来的古币,几十年后字口依然清晰,包浆自然成熟,才是真正传给下一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