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门那会儿,我总以为真东西都带着一股“老气”,后来才发现,这恰恰是最容易掉进去的坑。现在很多仿品,从抛光到包浆,都可以用机器和化学药水“做”出来,看着比真东西还顺眼。比如常见的“爆老”核桃,颜色红得发紫,纹路里外都透着油光,那是用文玩核桃油泡出来的,上手一搓,浮油沾一手,盘上一年也浆不上。真正的老核桃,包浆是从内往外透出来的,灯光下看有种水润的质感,纹路深处颜色偏浅,而不是一味的红黑。还有那种“一眼真”的和田玉,白得像年糕,打灯一看结构均匀得过分,那十有八九是俄料或者青海料做的乳化玻璃。真正的籽料,再干净也有自然的絮状结构,行里话叫“十籽九裂”,但凡看着完美无瑕的,你得多留个心眼。
玩文玩最忌讳的就是贪便宜。记得有朋友在地摊上花两百块买了个“明代宣德炉”,那包浆黑亮黑亮的,底下还有“大明宣德年制”的款,结果拿给行家一看,是用化学药水腐蚀出来的皮壳,敲起来声音脆得像铁皮。真宣德炉的铜质密度高,声音沉而短,而且款识是刻出来的,不是那种模压的浅浮字。同样,几十块钱的“老蜜蜡”,能在盐水里浮起来,拿火烧一下塑料味直冲脑门。现在二代蜜蜡、柯巴树脂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真蜜蜡纹路是不规则的流淌纹,自然流畅,而压制品的纹路像碎面条,死板僵硬。买之前多问问自己:这个价钱,真的能买到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老物件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就果断放下。
不少新手以为保养就得使劲抹油、勤快上汗,结果把核桃盘成了“油渣”,橄榄核盘出了花点。其实大部分文玩都怕两种东西:骤干和汗闷。比如木质手串,小叶紫檀、黄花梨这些,最忌讳大汗手直接盘,汗里的水分和盐分进到木纹里,没多久就会变黑变乌,失去原本的荧光感。正确的做法是戴棉布手套盘玩,盘几天放几天,让油脂自然氧化。再比如南红玛瑙,很多人喜欢泡在水里,觉得能保持水润,其实长期泡水会导致内部结构松散,甚至出现白纹。日常保养只需用软布擦净,远离高温和直射光就行。还有松石,真正讲究的玩家都不碰油、不沾汗,因为松石孔隙度大,汗液会把颜色吃进去,一块原本天蓝的绿松石,玩上几个月就变成“铁包金”的脏绿色,很难恢复。
很多人把文玩玩成了“体力活”,整天拿刷子疯狂猛刷,觉得刷得越多包浆越快。其实包浆的本质是物件表面在长年累月的触摸和氧化下,形成的致密氧化层。刷子只能清理表面灰尘、让油脂均匀渗透,但如果每天刷两三个小时,反而会把刚形成的包浆层磨掉。我见过一个玩金刚菩提的老玩家,他的串从来不用钢丝刷,就每天用手揉半小时,然后用鬃毛刷轻轻扫几下,三年下来,那串珠子红得透亮,纹路深处还带着宝石光。反观那些天天用硬刷子“抛光”的珠子,表面发贼亮,手感涩,行里叫“假玻璃底”。记住一个规律:真正的包浆是养出来的,不是刷出来的。
这行里最喜欢讲故事的就是“产地”。比如一说和田玉就是“籽料”,一说绿松石就是“十堰原矿”,一说蜜蜡就是“波罗的海老蜜”。但实际上,很多好品质的料子根本不看产地,只看玉化程度和颜色。比如青海料里的青玉,细度好的可以做到“无结构”,用来做珠子、牌子,效果不比籽料差,价格却便宜很多。还有南红里有的“保山料”裂多、色偏暗,而一些川料出来的“柿子红”或“玫瑰红”,颜色正、质地润,价格反而更高。买文玩,先看料质,再看工艺,最后才看产地故事。另外,颜色过于鲜艳的也得小心——比如那种碧绿到不行的翡翠,常是染色的“B货”,用放大镜看能发现颜色沿着裂纹分布;还有所谓的“一代星月菩提”,颜色黄得均匀,那是用化学药水煮过的,自然盘玩出来的颜色是从内往外过渡的,不可能完全一致。
很多新人一上来就盯上了天价的“官窑瓷片”或“老玉雕”,这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真正有价值的重器,比如明清官窑、战汉高古玉,存世量极少,价格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而且水极深,光靠网上的图片和文字教程根本学不会怎么鉴别。建议从几十块钱到几百块钱的小件玩起,比如一串普通尺寸的橄榄核、一条通货品相的星月菩提、或者一块小的和田玉平安扣。这些物件真货多、假货少,玩坏了也不心疼。重点是多上手、多听声音、多看结构——比如用手摸橄榄核,真正的老核表面有一种磨砂感,吃刀利落;而塑料仿品摸起来滑溜溜的,一碰就黏手。慢慢积累出手感、眼力之后,再考虑入手那些稍贵一点的东西。记住:文玩圈里,只有先“交小钱”学知识,才能避免以后“交大钱”受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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