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来看吊坠背面——我玩了二十多年石头,这是第一眼判断真假的老规矩。玉质吊坠的背面通常会留一个平面或者稍微凹进去的地方,这叫“底板”或“素底”。真玉石打磨到这个位置时,工匠不会把它抛得跟镜子一样光滑,因为天然玉料的结构纹理(行家叫“棉”或“绺”)在抛光的平面上是最老实的。要是你看见背面平面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或者摸上去像涂了层玻璃胶,那多半是酸洗注胶处理过的B货、C货。和田玉、翡翠、独山玉这类常见吊坠料子,背面不抛光的区域用手电筒贴着照,光能渗进去三毫米左右才是真家伙,光透不过或者直接反光回来,那就是染色的合成品。还有一点实在:真玉石背面哪怕不抛光,用指甲轻轻刮也不掉粉;染色的东西一刮就是一层白灰,闻着还有股刺鼻的酸味。
别的行家跟你说看“工”,我说看孔。吊坠头部打的那个穿绳孔,是所有鉴定里最骗不了人的地方。真玉石的孔洞是用手工配铁棒加金刚砂慢慢钻出来的,孔壁上会留下一道道不规则的螺旋纹,看起来像细水波纹,摸上去有一点点涩但不挂手。要是孔壁光滑得像镜子,或者里面涂了一层黑漆漆的胶(有的商家故意灌黑胶遮盖裂隙),那这吊坠十有八九是有裂纹修补过的。另外,孔洞的边沿如果太锋利,真货不会这样——天然玉料韧性足,收刀位置都会留个微小的圆弧过渡,而且不会崩出小缺口。如果孔边缘崩了好几个小白点,那就说明这是质地松散得像石膏一样的仿制品,或者干脆是树脂倒模的。除了打孔,试着把吊坠侧过来看边缘线条:真货的边缘转折处有一种自然的“钝感”,仿品为了低价好赚,边缘总是特别锋利,用拇指轻轻贴上去蹭两下都觉得刺手——这恰恰是机器快速切割、没有手工精修的特征。
去逛店带个普通的透明玻璃杯装满自来水,是我选吊坠的习惯。真玉石丢进水里的瞬间,表面会很快附着极细小的气泡,这是因为天然玉石表面有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细毛孔,水进去后空气被排出来。而且等吊坠完全沉下去后,水里的真玉颜色会发生细微的“活变”——比方说一块翡翠绿佛吊坠,在水里泡十几秒,它的绿色会从原来那种干巴巴的青绿变成透润的果绿色,捞出来放干一会儿又恢复原样。染过色的吊坠丢进水里,反而颜色不会变,甚至有些染色料子在水里会浮出一丝淡淡的油膜或者颜色带。更利索的一招:用舌尖舔一下吊坠和金属或编绳接触的地方。真玉料微微发凉,如果舔完感觉发涩,那是玉石原本的碱性矿物反应,正常。要是舔上去滑溜溜还带点涩味,那八成是酸洗过的B货,嘴里半天都回不了那股铁锈水的味道——土办法虽说不雅,但真比放大镜靠谱。
很多人都说真玉石摸上去冬天凉、夏天温,这话只对一半——在北方暖气房里,一块玻璃和一块和田玉上手都是凉的,但差别在于变暖的时间。你用手攥住吊坠十秒钟,然后松开:真玉石发热的消退速度很慢,至少要过一分半钟你手心的余温还留得住;而玻璃、树脂或者塑料仿品,松开三五秒就立刻拔凉拔凉了。另外,听声音也是个筛选办法。拿一根细竹筷或者硬币,轻轻敲打吊坠中下部分(别用金属对敲,伤东西)。真正的和田玉、翡翠发出的声音像敲瓷碗,脆而有余韵,能持续两三秒;染色的注胶吊坠的声音是闷的,像个拍西瓜的“噗噗”声;树脂仿品的声音几乎就是塑胶撞铁桶的哑音。但要注意,有些包银包金的镶嵌吊坠敲起来金属声会误导,这时候就要把耳朵贴着吊坠平整的一面,用另一只手弹一下——真玉石有那种直达耳朵的“骨传导”震感,仿的却像敲一面鼓,震几下就泄了。
咱们普通玩家哪有大仪器,手机闪光灯足矣。第一步,关上房间灯,用手机灯光垂直紧贴吊坠背面最厚的部位照:真玉料透光呈纤维状或粒状结构,光扩散均匀,里面像有无数极其细小的沙子在滚;如果透光部位一片匀净,像冲了一杯果冻但什么都没有,那就是玻璃或者高仿合成的。第二步,把光挪到吊坠的棱角处斜着打,看边缘透光时有没有“二色性”——就是光线穿过那个边缘时,在另一侧打出隐隐约约的第二种颜色。比如一块白玉吊坠在明亮处看是白色,但在强光斜切下,边缘泛出微黄或者淡青,这是天然矿物杂质留下的“户口”。单色制品在强光下永远只有一种颜色。第三步,拿手机闪光灯凑近吊坠正面,眼睛从另一个斜面三十度看过去,真玉的表面在强光照射下会有一层“浮光”,就像水面漂油;染色的东西那层光像刷上去的漆,死板而且还反出条纹状的不均匀色带。
吊坠除了石头本身,最常见的就是包金、包银或是挂绳上的配珠。这里有个硬核法:用打火机外焰对着吊坠边缘的玉石(不是金属部分)快速燎一下,就一两秒,火刚碰到就拿开。真玉石不怕火燎,最多表面发烫,冷却后用手擦一下像没事儿。如果是粘合过的玉石(比如用胶把碎料拼起来的),燎完后边缘就会散发出一股烧塑料或者臭橡胶的味,摸上去还有黏黏的残留。不过注意,这个法子只适合边缘、背面这些隐蔽位置,而且得速战速决。还有一招绝的:把吊坠上多余的线头揪一根,用火点燃,对着包金部分轻轻吹烟。真金包玉的吊坠边缘,金子和玉石贴合处几乎没有缝隙,烟会被挡在外面;如果是挂着“金包玉”名号的铜铁镀金仿品,烟火一熏,铜绿味或硫化物的苦焦味立马出来,再拿块布一擦,铜锈都能蹭掉。至于粘上去的金箔片,用手轻轻掰一掰开孔边的金边就知道了——真金包玉是机械或手工压上去的,必须包住玉的边缘;假的就是贴一层薄皮,一翘就卷角,卷了以后下面的玉石颜色和上面的地方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