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刚入行,觉得古钱币埋了上千年,怎么也得值个千八百。其实,古钱币的价值和它的年龄关系不大,核心要看三样:材质、存世量和品相。材质上,金银币天生比铜铁币贵重,比如清代的一些宫廷赏赐金锭、银锭,比普通铜钱贵出几个数量级。但铜钱量最大,比如宋代的“崇宁通宝”,铸量过亿,普通品相几十块钱一枚,除非是特殊的版别或母钱。存世量是硬道理:像王莽时期的“一刀平五千”,因为铸造精美、存世稀缺,价格一直坚挺。品相则是所有古钱币的生命——同样一枚“咸丰重宝”,全字口、无磨损、带原光的,市价可以是流通磨损品的十几倍。另外,还要看有没有被清洗过、有没有人为改刻过,这两点很容易把值钱的币搞成不值钱的。
市场上最多的就是“高仿”和“翻砂”。老藏家讲究“眼学”,第一步看锈。生坑钱币的锈是长在铜骨子里的,硬而结痂,没有粉末感,用指甲抠不动;假锈往往是胶水或油漆做的,一抠就掉、一烧就发臭。第二步看字口和地章。真钱字体有力,笔画像刀削一样利落,边道利索;翻砂字口发软、模糊,地章往往是砂粒感,没有真币的平滑质感。第三步听声。真古钱因为氧化,声音发闷、不脆;特别是新仿的铜钱,声音像铜铃一样清脆,一扔就能听出来。第四步称重。同一种钱币,官方铸币的铜质配比相对固定,重量差别不会太大;很多为了仿老,故意做轻或加铅,一上手就感觉不对。另外,别被“传世古”(表面发红发亮的那种)迷惑,很多作伪者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色泽,在放大镜下能看到细小的腐蚀坑。
不少新手收到古钱币,一看脏了就想刷干净,甚至用牙膏、酸洗,这是最心疼的事。古钱币上那层自然形成的包浆,是价值的组成部分;一旦刷掉了,就是“裸铜”,品相降档,价格可能要跌大半。正确的保养是“什么都不做”:拿铜钱时戴棉质手套,别用手直接摸,避免汗渍腐蚀。如果是传世清钱,包浆薄的,可以放在无酸纸的纸夹里,再放进密封盒,盒里放一小包干燥剂。生坑硬锈的,放久了也不用怕,但一定要远离潮湿环境,尤其别用塑料袋闷着,否则容易长“粉状锈”,那是铜的病害,会传染给相邻的钱币。另外,别信网上说的“用橄榄油养护”,油会吸附灰尘,让钱币变得灰头土脸。唯一能做的保养,就是定期拿出来透透气,检查有没有霉变,仅此而已。
刚入门的朋友,我建议先从清代钱币入手,比如乾隆、嘉庆、道光通宝,量大、价低、少。买之前,先问卖家三个问题:这枚钱是哪个坑口出的?有没清理过?有没评级?真正懂行的卖家,能说清楚来源,比如“山西坑的,生坑原状态”或者“传世品,没动过”。如果对方含含糊糊,或者说是“祖传的”、“挖出来就这样”,你得多留个心眼。三看:一看同款钱币的实拍图,有条件的话多看几家的,对比字口和包浆是否一致;二看价格,如果一枚“雍正通宝”市场正常价在300元左右,你看到50块还保真,基本可以断定是药;三看改刻痕迹,很多是把普通钱币的“宝”字挖掉,改成“福”、“寿”等好听的字,或者把薄钱的背面加刻花纹,这些在放大镜下都无处遁形。初期建议买评级公司的盒子币,虽然是塑料壳子看着不高级,但至少能帮你挡住百分之七八十的假货。
真正有升值潜力的古钱,往往不是那些被炒得热透的“大珍”,而是有学术意义的“版别”和“纲目”。比如宋钱里的“崇宁通宝”有几十个版别,其中“大字版”、“俯宣版”非常稀少,价格往往是普品的几十倍。还有像明朝的“洪武通宝”有背“十福”等不同背文,存世量差异极大。要想发现这些,你得学会翻《历代古钱图说》或跟同好交流,切忌盲目追高。那些拍卖会上动辄几十万的“国宝”,普通人很难拿到真东西,反而是花几百块、一两千能买到的“纲目性”品种,比如清代的“雍正通宝宝河局”(地方局里少见的),涨得稳、也容易出手。另外,连体钱(如“五帝钱”)、花钱(非流通的吉祥钱)近年来在礼品和装饰市场的带动下,需求量不小,但要注意区分新仿和铸工粗糙的劣品。真正值得留的,还是那些原味、无病、版别清晰的钱币。
行里人常说,“版谱价”是屠龙术——它告诉你,这枚“绍圣元宝”的“宣和版”在图录里标价一两万,可现实市场上一千都难卖出去,因为真的极少,买家市场也窄。不要拿着书上的评级价格当市价,那个数字更多是给评级公司自己评的“参考值”。更常见的是“捡漏”心态:有些朋友去古玩地摊,看到一枚“咸丰重宝宝福局当百”,开价两千,觉得比网上的便宜,买回来一看,字是软的、边道是圆的、重量还偏轻,最后赔了钱又伤了心。真正的老藏家都知道,漏不是那么容易捡的,尤其是在信息这么透明的年代。很多所谓“漏”,要么是,要么是普通品冒充稀品。还有一点务必记住:别把“极美品”和“原光”搞混。原光是铸造时留下的金属光泽,很多为了仿原光,用弱酸处理再抛光,看上去很漂亮,但一旦包浆被破坏,就变成了不伦不类的“药水币”。健康的钱币,有锈要自然,无锈要温润,不刺眼、不扎手,这才是真东西应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