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玩了二十多年玉石和字画,最深刻的教训就是别轻视温度和湿度。竹木牙角这类有机材质的东西,湿度高了容易发霉、变形,漆器会起皮;湿度低了又开裂。比如南方的梅雨季,紫砂壶和竹雕如果没放干燥剂,几天就能长白毛。通用的方法是维持在湿度 50% 到 60% 之间,温度 18 到 25 摄氏度。您可以用电子温湿度计实时盯着,误差别超过正负 3%。北方冬天供暖时,室内往往干到 30% 以下,这时候我就拿个小喷壶在收藏柜旁边空气里喷几下,别直接喷东西上,或者用加湿器远距离缓释。潮湿地区就简单了,柜子里放变色硅胶干燥剂,吸饱了会变色,拿出来烘干还能重复用。
很多人喜欢把玉石、书画摆在外头显眼的地方,觉得阳光照上去好看,其实这最伤东西。强光尤其是紫外线的直射,会让纸张变脆、书画颜料褪色,连和田玉的皮色也会慢慢发淡。我自己的做法是:柜子里装暖色LED灯,灯珠要做过防紫外线处理的,离藏品至少 30 公分。拿字画举例,挂出来的时间最好不超过三个月,换季时收进无酸纸盒里避光卷放。奇石里有些矿物天生怕光,比如紫萤石、锂辉石之类,晒俩月就褪成白色。您要是分不清,宁可通通避开窗户两米以外。
行里常说“十玉九裂”,其实不是料子不好,是没放安稳。瓷器、紫砂、砚台这类硬脆的,每件最好用单独的锦囊或棉布衬垫包好,放时别叠压。我见过有人把几把紫砂壶直接堆在茶盘上,结果一颠簸,盖子和壶身全碰出缺。大件奇石或摆件,底座要稳,重心低,别用带酸性胶水的底座,容易腐蚀石头底部。另外,千万别把收藏品跟樟脑丸、香水、杀虫剂放一起,这些东西挥发出来的化学物,会让木雕的包浆变乌、漆器发黏、银器发黑。书画类不能塞进塑料袋里,得用无酸纸或者宣纸隔层,装在防潮的木盒或画筒里。
我最怕听到一句话:东西放那几十年没动过,拿出来全坏了。每年至少两次,在春秋季湿度平衡的时候,把箱子柜子打开,把每件东西拿出来透口气。检查看看有没有受潮的斑点、虫蛀的粉末、或者包浆起皮的症状。玉石和篆刻印章要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缝隙里的灰,别用湿布。我还有个习惯,每半年给琴弦类的藏品松一松弦,给银器用专业擦银布轻拭一下氧化层。早期没注意,一把老铜锁放在盒子底层三年没管,拿出来发现表面一片绿锈,后悔都来不及。
大家最常踩的坑是直接用报纸或保鲜膜包裹收藏品。报纸的油墨会渗透进紫砂、石头的毛细孔里,留下洗不掉的污迹;保鲜膜不透气,容易把湿气闷在里面,瓷器和漆器反而更容易发霉。正确做法是先用吸水的宣纸或者白棉布包一层,外面再用气泡膜或缓冲材料固定。还有一个误区是盲目给木头或竹器上油,觉得这样更滋润。其实上得不均匀或者用了含硅的保养油,反而把表面毛茬黏住,以后想清理都难。除非是专门的核桃油或蜂蜡,而且得是老行家指导下操作,不然宁可不涂。
我刚入门时也贪便宜,买了几块表面有暗裂的奇石和一把底足不齐的紫砂壶,结果放了一年,裂痕扩大了,壶也放不平。选购时,除了看年份、工艺,更得看它以后好不好保养。比如白玉要挑结构致密、没有隐裂纹的;竹雕要避开有虫眼或已经发干的料子;书画最好买用熟宣或者皮纸托裱过的,生宣通草等材质特别娇气。想长期存放,最好选质地稳定、耐候性强的材质,比如和田玉、翡翠、紫砂里的段泥、硬质瓷,这些几十年不太会出大问题。看着不起眼的底纹和接口,往往就是未来操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