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上手一件东西,先不看雕工、不看包浆,直接看材质底子。比如玉石,和田玉的结构是纤维交织状,肉眼或强光手电下能见到细密云絮,透光时柔和均匀;染色的假料或者玻璃制品往往有气泡,光感死板,摸起来没“油润”的感觉。奇石更讲究自然纹理,像水冲石原皮应该是光滑的,如果表面有酸蚀孔或过分均匀的色泽,八成是人工处理过的。紫砂壶的泥料也是个典型,好的紫砂泥颗粒感自然,泡养一段时间会有“暗光”,而灌浆壶表面涩滑、声音脆响,没有温润的阻力感。记住一句话:真正的老材质总有“瑕疵”或微小特征,太完美的反而要警惕。
许多新手一上来就追包浆,其实很容易被做旧手段骗。真的老物件包浆是慢慢养出来的,在手指肚蹭擦会有“挂手”的感觉,而不是油亮浮在表面。鉴别时可以分三步:第一,闻味——明清瓷器老底子常有土腥气或轻微的有机气味,而新做旧的化学气味刺鼻;新做的紫砂壶刚出炉有窑火味,泡茶后茶水味才能进去。第二,听声——老瓷器轻轻敲击,声音是沉而短,有金属感,仿品或裂杯声音脆而飘;和田青玉磕碰声敦实,俄料的声音则有点空。第三,掂重——同样大小的玉石,真品密度大,压手;塑料树脂仿品轻飘飘。习惯这几步,大部分低仿品过不了关。
很多人以为保养就是使劲盘、抹油、泡水,其实错了。比如奇石中的灵璧石,长期上油会导致表面发黑、毛孔堵塞,正确的做法是用软毛刷或干棉布勤拂尘,偶尔用水洗后自然晾干;实在想“养”的话,养的是清润不是油腻。书画类的保养最怕阳光直射和潮湿,卷轴收放时要保证干燥,别用化学喷剂防虫,天然樟木块最安全。陶瓷和紫砂记得“留茶垢还是不留”的争论——茶壶内壁能不洗就别使劲搓,但紫砂壶外皮常用湿布擦去浮垢即可,别用洗洁精,会把包浆全洗掉。总之一句话:少折腾、多通风、防曝晒,就是对藏品最好的照顾。
我的经验是,见到标价离谱的低价货,第一反应应该是假,而不是捡漏。比如市面上二三百的“老玉镯”,基本是树脂或染白料压制,真品这个价连边角料都拿不到。选购前一定多看看大拍卖行图录或正规博物馆藏品图,脑子要有个“标准对样”。另外,别迷信“祖传的”“乡下老宅挖出来的”这些故事——好货永远看东西说话,不看背景。奇石收藏尤其要留意切磨过的造型,真正天然象形石比例要自然,人工雕琢过的会少了那股粗犷味道。带证书也是个参考,但证书只说明材质和有无处理,不替价值打包票。最重要的技巧是多问、多看、少动钱包。
我见过很多玩友把古钱币上的绿锈当成脏,用醋泡刷掉,结果锈一掉钱也没了价值——老坑古钱上面的锈是经过几百年自然形成的,浮锈可以轻刮试试,但底锈别硬来,那不是脏。同样,瓷器上的开片是老化的见证,不是瑕疵,新器做出来的“炸纹”缺乏自然过渡,看得见工具痕迹。还有人以为书画越黄越旧就是老画,其实老纸的旧是泛黄但质地柔韧,火气全消;做旧的纸往往脆得掉渣、颜色不匀。所以要分得清时光沉淀和美化的“脏”,后者是骗人的手段。
如果条件允许,我建议定期逛旧货市场和同城收藏圈交流会。真正的修炼不在网上看图,而是亲手去摸、去掂、去比。老地摊上有真东西,也有高仿,去多了眼力自然练出来。另外,修复工作室或文玩店的工作台是另一个“课堂”——看师傅怎么补彩、怎么做旧,你就知道哪些细节会被利用来造假。例如瓷器做旧,他们会用小锤轻敲出“苍蝇翅”纹;玉器的“沁色”有时用高锰酸钾浸泡,闻起来有酸气。见到这些手法,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东西,心里就有数了。收藏这个圈子,切忌舍本逐末,懂东西本身就是最好的“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