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上手一块玉,第一件事不是问价,而是看“皮”。皮是籽料在河床里千万年冲刷、矿物沁染形成的表层特征,有毛孔、有沁色。真皮色是长在玉肉里的,过渡自然,用放大镜看,颜色是沿着毛孔一点点渗进去的;假皮则浮在表面,颜色发死,像油漆刷上去的,尤其在玉的裂隙处,假皮会堆积成一条颜色带。至于“肉”,指的是玉的质地——细腻、油润、结构紧密。你拿手电筒斜打光,真玉的透光感是均匀柔和的,内部结构如云絮状;如果看到明显的颗粒感或“水线”乱窜,那玉性就差了。记住,皮是,肉是硬道理,两者结合才能谈后面的讲究。
老话讲“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这话有实打实的道理。玉石贴身戴久了,人体分泌的油脂和汗液会慢慢渗入玉表,填补细微的裂隙,让玉变得越发油润透亮,这叫“出浆”。反过来,玉的温凉感能平复心绪,手腕上挂一块玉,写字、喝茶时偶尔碰到,那种凉意能让你从杂念里抽离出来。但要注意,不是所有玉都能随意贴身戴。翡翠、和田玉这类硬玉软玉都适合贴身,但像岫玉、独山玉质地较松,汗液侵蚀久了容易“发闷”,发灰发干。所以选购时,如果打算长期佩戴,优先选密度高、油性足的和田籽料或老坑翡翠;要是只求颜色好看,收藏把玩,那其他玉种也各有各的味道。
玉器身上的图案不是随便刻的,每一刀都有讲究。最常见的“平安无事牌”,其实是用“无饰”谐音“无事”,取平平安安的意思,但懂行的人知道,这块牌子越大越素,越考验玉料的干净度,任何一道裂、一点棉都逃不过眼,所以素牌反而是最见功力的。再说“貔貅”,有嘴无肛,只进不出,寓意招财,但貔貅的头要朝外戴,别朝里,否则财气兜不住;还有“葫芦”谐音福禄,挂件上要选肚大口小的,寓意纳福;“竹节”象征节节高,但竹节得是整根连着的,断开的竹节反而不吉利。这些讲究看似玄学,其实是老玩家几百年的经验积累——好的形制一定顺应玉料的纹理和瑕疵走向,把最美的部分留在正面,把瑕疵藏在背面或底部,这才是真正的“巧雕”。
新手最容易栽在“水头”上。翡翠讲究“水头足”,但水头足不等于透得像玻璃——天然翡翠的透是“冰透”,你看它内部有棉絮、有石纹,边缘有轻微的“荧光感”,那是光线在晶体间隙里的折射;而注胶或酸洗过的B货、C货,透得发贼,像一块绿色塑料,光泽浮在表面,没有从内而外的“润”。和田玉则看“油性”,真玉摸起来像握着一块肥皂,微微发涩又带着滑腻感,放一会儿表面会凝一层薄薄的“油光”;假玉或青海料、俄料里的次品,摸起来干涩,或者滑得溜手,像玻璃球。教你一个土办法:用舌尖轻轻舔一下玉面,真玉有微微的“吸舌感”,凉而涩,假玉则滑不留舌。当然,这只是辅助,最靠谱的还是看雕工——真玉雕刻的线条流畅圆润,转折处有力度;机雕或仿品的线条生硬,转角带棱带角,细看还有崩口。
很多玩家把玉买回来就锁进抽屉,这是大忌。玉是“活”的,你不戴它,它就“睡”了。长期不佩戴的玉,最好用软布包好,放在阴凉处,隔两三个月拿出来用温水泡半小时,再擦干,抹一点无色无味的婴儿油或橄榄油,轻轻揉搓几分钟,让它“醒”过来。日常佩戴则要注意几点:洗澡、泡温泉时务必摘下来,热水的温度会让玉的分子结构短暂膨胀,容易导致裂隙扩大;做饭时也摘掉,油烟会蒙在玉表面,形成一层“油垢”,久了会堵塞毛孔,让玉发暗。清洁时,别用任何化学洗剂,温水加软毛牙刷轻轻刷足矣。特别提醒,翡翠和和田玉硬度都够,但怕摔、怕碰,玉是“宁碎不折”的,磕碰到边角,一道裂纹就毁了一件好东西。
常有朋友问,几千块能买到什么好玉?我的建议是,别贪大,别贪白。一块拇指大的和田籽料小挂件,只要油性足、结构细、皮色真,把玩三五年绝对出彩;但同样预算买个拳头大的“白玉山料”,可能干、松、棉,放柜子里十年还是那个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买玉看三样:第一,结构是否细腻,用强光手电贴着看,里面不能有粗大的晶体颗粒;第二,颜色是否正,和田玉的白不是死白,是像羊脂那样的“暖白”,带一点淡淡的青或黄都正常,死白蜡白反而要警惕;第三,雕工是否利落,线条是该直则直,该圆则圆,不拖泥带水。另外,无论卖家怎么讲故事,证书只能证明材质,证明不了品质,你上手的感觉才是最诚实的。最后说句掏心窝的话:玉讲究的是缘分,你看着它顺眼,摸着它舒服,价格能承受,那就是好玉,别让那些天花乱坠的“寓意”绑架了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