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圈的朋友问我,鉴定一件东西到底要花多少钱?我的回答总是先反问一句:你要的是谁的眼力?如果是博物馆专家、国家级检测机构出报告,那价格是按件算的,从几百到上千都有,但那是“检测”,不是“鉴定”。检测解决的是材质问题,比如是不是和田玉、是不是紫砂原矿,它给你的是数据。而真正玩收藏的行家,嘴里说的“鉴定”,是请一位有二十年实战经验的老藏家帮你上手看一眼,这种往往不要钱,靠的是交情和缘分。可你要是拿着东西去古玩城找坐店师傅看,人家开口要价两百到五百,这买的不是结论,是人家愿意花半小时跟你聊的功夫钱。所以,别一上来就问“多少钱”,先想清楚你要解决“真假”还是“好坏”。
许多藏友都栽在“免费鉴定”上。地摊上摆个放大镜、自称故宫退休的“老专家”,你东西一递过去,他眉头一皱,说“不对,仿的”,然后话锋一转,指着旁边地摊上的一件“真品”说“这个才对”。你一听就慌了,掏钱买下那件“真品”,回家细看才发现是上周才做旧的。记住,真正的行家不会在地摊上免费给你看东西,时间就是成本,他要是真看出你手里是宝贝,会直接压价收走,绝不会告诉你“这是真的”。还有拍卖行的免费鉴定,那叫“征集”,他夸你东西好,是为了让你签委托合同,图的是成交后的佣金。你问他收不收费,他说不收,但流拍了你要付图录费、保管费,算下来比鉴定费还贵。我的建议是,凡是主动找上门的“免费鉴定”,直接绕道走。
现在很多藏友迷信机器,花个三五百去做红外光谱、热释光,拿回来一张纸,上面写着“成分为高岭土,烧成温度1200度”,就以为万事大吉。其实机器只能告诉你这东西是什么材质,不能告诉你它是不是老东西。举个最常见的例子:一件现代仿的紫砂壶,泥料用的是原矿老料,机器检测成分和民国壶一模一样,但它的“包浆”是鞋油擦出来的,印章是电脑刻的,这些机器看不出来。还有玉器,机器能测出是透闪石,但透闪石有新疆料、俄料、青海料之分,产地不同价格差十倍,机器报告上只写“透闪石玉”,等于没写。所以我劝各位,花大几百做机器检测,不如花两百请个靠谱的行家吃顿饭,让他上手摸一下。行家看的是“”——老东西表面那种温润的、由内而外的光泽,机器永远测不出这个。
真正的行家鉴定,一般分三种场合。第一种是古玩城熟铺里,你常去喝茶,老板跟你熟了,你拿东西问他,他瞟一眼,说“收着吧”或者“放手吧”,不收钱,但你看完得在他店里买点小件,这叫“人情往来”。第二种是藏友聚会,约在茶馆,大家各自带东西交流,有老前辈上手帮你细看,看完了你递包好烟,或者请顿便饭,这一两百的花费,买到的是人家几十年的实战经验。第三种是最正规的,请某位有知名度的鉴赏家单独“掌眼”,这种一般要收红包,按行规是藏品估价的百分之一到三,但最低也得五百起。为什么?因为人家看了你的东西,说“真”要担责任,说“假”要伤感情,这个钱是“封口费”加“担责费”。我见过最离谱的,有人花两万请所谓“专家”给自己的假宣德炉出鉴定书,那就是纯骗,真行家从来不写书面保证,只口头说“我看不好”,你自己琢磨。
与其到处花钱请人看,不如自己练点基本功。我建议每个藏友随身带三样东西:一个十倍的珠宝放大镜,一个强光手电筒,一块吸铁石。这三样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但能帮你排除八成以上的低级仿品。放大镜看什么?看器物的打磨痕——老玉器的阴线底部是解玉砂磨出的粗细不均的擦痕,而电磨工具留下的是细腻平行的直线。手电筒看什么?看玉石的内部结构,天然和田玉有毛毡状纤维交织结构,而玻璃仿品内部有气泡。吸铁石更简单,青铜器、铁钱造假,很多直接用铁芯做胎,你一吸就知道了。当然,这三样只能帮你“断假”,不能帮你“断真”,但能让你少花冤枉的鉴定费。记住,如果一件东西连放大镜下都过不了关,那连送鉴定的必要都没有。
很多藏友舍得花大价钱买藏品,却舍不得花小钱做保养,结果东西越放越糟,最后拿去鉴定,行家一看“品相受损”,直接杀价一半。举个实例:南方的藏友收藏紫砂壶,不懂存放,直接放在潮湿的柜子里,半年后壶身长满霉斑,拿去清洗时用硬刷子刷,把包浆全刷没了,这种壶行家上手一眼就看出“过水了”,价值大减。正确的做法是,紫砂壶用后要阴干,放在通风处,内部放一小包干茶叶吸湿;玉器不佩戴时要单独用软布包好,避免和其他硬物碰撞;书画要卷起来放在樟木箱里,每月透一次风。这些都是不花钱的,但比鉴定费值钱得多。你花五百请人鉴定,人家告诉你“东西对的”,结果你自己不善保养,放了两年废了,这五百等于白花。所以我的建议是,每年拿出预算的十分之一用于保养和存放工具,比如无酸纸、收纳盒、防潮剂,这比花在鉴定上的钱回报率高得多。
最后提醒大家一个最大的误区——觉得收费高的鉴定结果就靠谱。我见过不少藏友,花两千块找大机构做了全套检测,报告写得天花乱坠,结果东西是上周在西泠印社的拍卖图录上截图的仿品。反而那些老藏家之间,喝茶聊天时顺手一说“这瓜皮绿不对”,往往一针见血。所以要学会按“档位”付钱:如果你只是想确认自己手里的是不是假货,花个几十块让古玩城熟悉的摊主帮你“过一眼”就够;如果你打算高价入手一件东西,那必须请两位以上互不相识的行家分别看,每人给个两三百的茶水费,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已经问过别人;如果你要上拍或者出手,那就按行规付成交价的百分之一到三,请有信誉的鉴赏家出具手写意见,但记住,书面鉴定书只能作为参考,不具备法律效力。总之,鉴定费不是越贵越好,而是花得“明白”才最好——你要知道自己买的是“排除法”还是“确认信”,别一股脑儿就把钱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