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行里说的“中古玉”,一般指唐宋到元明这段时间的玉器,跟高古玉(战汉以前)和明清玉是分开的。很多人一听“中古”就觉得古老值钱,其实这是个误区。中古玉器存世量不算少,但真正够年份、做工到位的精品并不多。市面上大量所谓“中古玉”,其实是明清仿前朝,甚至干脆是新工仿古做旧。所以收中古玉,第一关不是看价格,是看你能不能认出它真正的时代特征。我见过太多朋友,花了大价钱买回一块“唐代飞天”,结果那刀工和皮壳,明眼人一看就是民国以后的东西。
中古玉器的鉴别,料和工得分开谈。料子上,中古玉多用和田玉,但跟明清追求“白如截脂”不同,中古玉器很多是青玉、青白玉,甚至带糖色和沁斑,这在当时是常态,不是瑕疵。您要是碰见一块白得耀眼、结构又均匀的“中古玉”,反而要打问号——那时候的开采和运输条件,很难大量产出这种料。工上更关键:中古玉器的砣痕是特征明显的,线条转弯处能看到“毛道”和细小的崩口,那是砣具转速不匀留下的自然痕迹。而仿品多用高速电动工具,线条流畅过头,底面平整得像镜面,这种“流水线感”最要命。另外,中古玉器的孔道往往两头大小不一,对钻孔留下的旋纹不规则,您拿放大镜看,真品孔道内壁有螺旋状磨痕,仿品常常是直筒状,干净得反常。
中古玉器最迷惑人的就是皮壳和沁色。真品经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佩戴、把玩和土埋,表面会形成氧化层,摸上去温润如脂,有一种“包浆”的厚实感,光线下看它是内敛的、半透的,不会贼亮。而仿品常用酸蚀、染色加上滚磨做旧,颜色是浮在表面的,用棉签蘸点酒精擦一擦,或者热水泡一下,往往就能看出颜色脱落或者发闷。尤其是那种“满沁”的,比如通体红沁、黑沁的,十有八九是化学染色,真正的沁色不会那么均匀鲜艳,而是顺着绺裂、玉质疏松的地方往里渗,有深有浅,有过渡。您可以把玉器拿到自然光下侧着看,真品沁色会有层次感,仿品就是一坨色块,生硬得很。
很多收中古玉的朋友,到手就爱用热水煮、拿刷子猛刷,这是毁东西。中古玉器表面那层皮壳,是岁月的痕迹,您一旦用沸水烫或者化学清洁剂去洗,轻则包浆尽毁,重则让玉器出现裂隙。正确的保养很简单:平时戴在手上或挂在身上,人体油脂就是最好的养护。如果收的是摆件或者把件,不用的时候放在干净棉布盒里,避免阳光直射就行。千万别上油,尤其是那些“玉养人、人养玉”的说法,实际上给中古玉上橄榄油、婴儿油,会让油分吸附灰尘,时间长了形成黑乎乎的油垢,反而伤了玉质。要是发现玉器表面脏了,用软毛刷蘸一点点清水,轻轻拂掉灰就行,别反复揉搓。
给您几条实用建议。第一,买中古玉器,别指望捡漏。现在信息这么透明,真正的开门老件,价格不会便宜到离谱,那种地摊上几千块一只“唐代玉杯”,您就当买个装饰品,别当真。第二,尽量买带明确出土记录或者传承有序的,比如有老锦盒、老拓片、老题跋的,虽然不能全信,但至少比光秃秃一块“传世玉”多一层佐证。第三,上手先掂分量,中古玉器由于年代久远,玉质内部结构会有细微变化,手感比同样大小的新玉稍微“轻”一点,这种差异很微妙,但老手一掂就能感觉出来。第四,别迷信“土沁”和“灰皮”,很多高仿就是专门做这两种效果的,反而那种玉质本身油润、皮壳自然、没有太多人为修饰的,更靠谱。最后,如果您不是特别有把握,宁可选一块玉质好、工痕自然但时代特征不那么强的“老玉”,也别碰那些处处都“完美”的“重器”——中古玉里头,太“完美”的东西,往往就是等着您交学费的坑。
说到底,收中古玉是为了什么?如果为了投资升值,我劝您慎重,这个板块变现渠道不算广,而且造假率高,不如明清玉流通性好。但如果您纯粹喜欢那份历史的沉淀感,喜欢玉器上手后的温润,中古玉是很有味道的收藏方向。它不像高古玉那样高不可攀,也不像明清玉那样“重工重料”,它有一种朴拙的、带点古意的美。我个人的经验是,收中古玉,先收“真”,再收“精”。您哪怕收一块品相一般但到代的宋代小玉片,也比收十块仿品强。东西在手上,您多看、多比、多琢磨,眼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别听故事,别看证书,就看东西本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