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吊坠玩到一定份上,大家都会说“看雕工”。但雕工到底怎么看?我个人的经验是,先看一刀一刀落下去的那种“刀味”。什么叫刀味?简单说,就是雕刻师用工具在材料上留下的痕迹,有没有力道、是不是干脆利落。比如一块和田玉平安扣,如果边缘线条圆润得像用模具压出来的,那就没意思了。好工手,阴刻线底部一定是平整干净的,阳刻的边缘会微微鼓起,摸上去有立体感。你可以拿放大镜看线条的根部,真正的老工或好工,那里会有细密的工具痕,不是那种糊成一片的抛光感。那种线条软塌塌、没有转折锐度的,多半是机雕或者学徒练手的货,拿在手里总觉得少点“精气神”。
吊坠这东西,挂起来和拿在手里是两个视觉。很多新手只看正面,翻过来一看背面就露馅。真正有味道的雕工,一定考虑了上下左右的重心和厚薄。比如一个观音牌,开脸要慈悲,但发髻、衣纹、手势的比例得跟整体牌型走。如果牌头雕得特厚实,身子却削得太薄,戴上就会往前坠,绳子勒得脖子后仰,这种叫“死工”。反过来,一件好的山水吊坠,哪怕背面素身,也要做“压手感”——不是重量上的重,是视觉上觉得稳,拿在手里薄厚均匀,重心刚好在中间偏下一点。你可以把吊坠平放手心,用手指轻轻推边缘,如果它晃晃悠悠不会一头倒,那比例就对了。
雕工好不好,三处必看:人脸、毛发、镂空处。先说开脸,这是一旦雕坏就救不了的地方。好的师傅,观音或者佛像的脸一定是对称的,眉头舒展,嘴角微翘,鼻梁挺直但不尖锐。你要是发现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或者嘴巴歪到一边,再好的料子也别要。头发丝怎么雕?真正的细工,发丝是一根一根用尖针挑出来的,每条深浅一致,间距均匀,不会出现断线或歪斜。镂空的部分也有讲究,比如雕一个花鸟吊坠,枝蔓穿来穿去的地方,一定要干净,不能有堵死的“死洞”。用牙签之类的东西顺着镂空的缝隙通一通,如果里面毛刺扎手或者碎屑塞住,那就是工没清干净,戴着容易藏灰,以后包浆也不均匀。阴刻线,比如荷花瓣上的叶脉,要看线条的结尾有没有“收锋”,急收的容易断,自然浅出的才透着功夫。
现在市场上机雕太常见了,但机雕和手工好工的区别其实很明显。机器出来的东西,最大的特征是“傻”:线条宽度完全一致,转角处永远是圆弧的,没有手工那种“起承转合”的节奏。你可以拿手摸吊坠的底部,手工雕刻会在凹槽里留下细微的磨砂感,尤其是玉雕的倒角处,手工师傅会反复用砂条修整,有一种不规则的顺滑。而机雕的凹槽往往很光滑,但翻遍所有角落,触感都一个样,像塑料开模出来的。还有一个关键:看背面。手工活会在背面留名款或者刻点小字,即使不落款,也会有手修的不对称美。机雕的背面,尤其是链牌类的背面,常常会有一个个圆形的小凹坑——那是机器钻头进料留下的定位点,师傅为了省事没磨干净。
雕工好的吊坠,最忌讳两件事:超声波清洗和硬物磕碰。超声波清洗器确实能把缝隙里的油泥震出来,但也能把细的雕工线条边缘震崩,尤其是阴刻线很浅或者镂空比较薄的部位,震几次就容易出现“起毛”。自己保养的话,用软毛牙刷蘸温水,加点中性洗洁精,顺着雕纹的方向轻轻刷,然后用清水冲净、软布吸干就行。再有就是别让它和钥匙、硬币放一起,吊坠的雕工往往在边缘、棱角处最容易受伤。一旦磕掉一小块,工就伤了,想补也难,因为线条的连续性断了。还有一种情况是过度的“盘”,尤其是那些带隐刻的山水吊坠,要是天天用手搓,油会渗进缝隙里,把浅浮雕的层次糊成一片,那就没味道了。
很多刚玩吊坠的朋友喜欢看款识,非某某大师不买。大师当然好,但大师也有学徒代工的时候,最后戳个名章就高价卖你。我建议先学会看工本身的水平:一个吊坠如果雕工真到位,哪怕背面是素面、材料不是最顶级的,它戴在身上也会有一股“静气”,看着就舒服。反过来,料子再白再透,工却粗糙,比如弥勒佛的笑脸雕成了“苦瓜脸”,那还不如不买。还有一个实用技巧:拿起吊坠对着光慢慢转动,如果某个角度下线条忽然“断”了或者发虚,那多半是雕刻时留下了“死角”,师傅没修好。另外,别贪便宜买那种“论斤卖”的通货吊坠,那种工往往是用数控机一次切几百个出来的,线条呆板,毫无灵气。宁可花差不多的钱买个小而精、工味足的物件,这才戴得住,以后想转,行家也认你的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