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都知道,顾建荣老师是紫砂界口碑稳、手艺扎实的实力派。他的壶,尤其是早期全手工做的石瓢、仿古这类传统器型,市场上一直有固定的圈子和藏家在跟进。说行情,得先分清真假。现在仿他的职称章和款识的壶不少,有的甚至在泥料里加化工料来模仿老壶的润感。真货的泥料,紫泥是那种醇厚内敛的暗紫,用手摸上去像抚摸婴儿皮肤一样细滑,用热水浇上去,壶身会慢慢吐露一种温润的光泽,那种光泽是长期泡养才有的“包浆”,不是新壶用抛光机打出来的贼光。辨认时,重点看壶底、壶盖内壁的处理:顾老师早年作品在盖内往往有细密的竹丝纹刮痕,现在虽然工艺更精细,但壶身线条的过渡依然保持一种“柔中带刚”的劲道,尤其壶流与壶身的衔接处,不会像机器壶那样生硬地一刀切。
鉴别他作品的真假,泥料是第一关。顾建荣用的原矿紫泥、段泥都经过多年陈腐,烧成后胎体有“沙性”和“脂感”的平衡:紫泥里面细看有分布均匀的云母片(银星),热水浇淋后壶体会慢慢变干,留下清晰的“水渍痕”,说明泥料气孔率合适、透气性好。第二关看壶身的成形工艺。真品手工拍打的身筒,内壁会留下不规则的“泥门”,也就是拍打时泥片和泥条相接的纹理,用手摸有微微凹凸感。而仿品常用石膏模子注浆,内壁光滑如镜。第三关看壶嘴与壶把的接口。顾建荣处理壶嘴时,喜欢在出水孔内侧做一个“倒角”,用手摸进去光滑不刮手,这个细节很多仿者做不到。另外,壶钮底下与盖片连接处,真品会留一个小凹槽,方便手指捏住,这也是他的个人习惯。
很多刚入门的朋友总问顾建荣一把壶多少钱。其实他的作品在不同阶段价差很大。2000年左右的纯手工小品(200毫升左右),当时市场价格大概在几百元到一两千元,现在回流到二线拍卖市场,品相好的有时会翻到几千元甚至五位数。但他近几年的作品,尤其是一些创新器型,因为工费上涨和全手工周期变长,起步价往往就在几千元。这里要提醒一句:网上几百块就挂“顾建荣款”的壶,99.9%是仿品。买他东西,别迷信“带证书”,证书能造假,但壶不会说谎。真正有实力的藏家,更看重壶的“一线工”——也就是壶盖与壶口的紧密程度。真品合口后,转动盖子时,从壶嘴到壶把的任意位置都贴得严丝合缝;把壶倒扣在玻璃板上,壶口下沿平整贴合,没有晃动。另外,选购时可以顺便看看壶的出水。顾老师的壶出水劲道十足,而且断水很利索,这和壶嘴内部处理的“嘴内腔”形状有关,属于他的个人技术标志。
顾建荣的壶,紫泥料普遍吃茶比较快。新壶到手,建议先用温水(不要开水)内外冲洗一遍,然后用平时常喝的茶(比如生普或铁观音)的冷茶汤浸泡一整夜,之后倒掉,用软布吸干。这里面有个误区:千万别用茶水煮壶来“开壶”。很多人听信网传,把壶放在锅里煮,结果泥料里的天然铁质受热后氧化,壶身起了一层黑斑,几年也养不回来。正确的开壶就是洗干净后,直接用80度左右热水浇壶2-3次,让泥料气孔打开再泡茶。泡养时,每次喝完茶,用开水冲净壶内残渣,再用茶巾把壶身外壁的茶汤擦拭均匀,放在通风处自然晾干。注意不要用洗涤灵、洗洁精,茶渍会堵住气孔。保养重点在“养皮”而不是“养垢”——用久了壶身自然有一层温润的“亮面”,那是茶油与泥料融合的效果。如果真品是段泥壶,变化会更明显,从本色的淡黄慢慢泛出暖红,看着很舒服。
市场上经常有打着“顾建荣焐灰老壶”旗号的赝品。所谓“焐灰”是紫砂的一种传统烧制技法,用碳粉还原反应让紫泥变黑,但正常焐灰壶的黑色是均匀的、没有光泽的哑黑,像老墨锭。而仿品常用黑色化工料调在泥里,烧出来颜色“死黑”,而且泡完茶后壶面会有刺鼻的气味。另外,别以为壶内有茶垢才是老壶、才是好壶。真正的老壶(哪怕用了十年)绝对不会留下厚厚的、发黏的黑色茶垢,那是茶水一直不倒、反复干涸形成的“霉斑”,很伤泥料。顾建荣的壶,泥料透气性好,茶垢根本结不住,每次洗净后轻轻一擦就掉。选购时还要注意:很多卖家强调“这壶是顾老师仿古款、形制是某某博物馆原型”,但要小心,如果壶身还有明显的模具痕迹(比如壶腹有一条细棱线),那多半是灌浆壶,和全手工不是一回事。
自己上手判断时,可以拆成三块来看。第一,看壶身刻绘。顾老师早年壶多不刻字画,后期有合作,如果刻有落款,一定要对照真品笔迹。第二,摸壶底横纹。真作品在底片与身筒拼接处,通常会有一道极细微的“接底纹”,因为手工处理时用竹拍子压过,内行人叫“内凹痕”。第三,听壶盖敲击声。用壶盖轻轻碰壶身(千万别太用力),如果是真品紫泥,声音厚实而闷,不是清脆的金属声。如果拿不准,可以去实体店或藏友集会上把同一款形制的壶拿来对比,重点看壶嘴内壁和壶盖气孔。最后再强调一句:别只盯着签名和证书。真正懂行的老玩家会直接说:“看这壶的拐弯收口、嘴把的肌肉感,才能聊价格。” 顾建荣的壶之所以被认可,靠的是“一把壶上的线条自洽”——所有细节都为了泡茶好用,这才是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