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古玩,第一件事不是急着买,而是先搞清楚东西是什么做的。竹木牙角、瓷器青铜、金石玉器,每一种的“脾气”都不同。比如竹木和象牙这类有机材质,最怕暴晒和干燥,北方冬天暖气一烤,裂纹就出来了。而青铜器最怕潮湿和酸碱,长期接触汗液或者放在不通风的柜子里,铜锈会变得发黏、甚至起粉。瓷器倒是相对稳定,但彩绘和釉面经不起硬磕。我自己的经验是,刚拿到手的老物件,别急着上油、打蜡或者用水擦,先观察几天,摸透它有没有老伤、裂痕、或者贴皮修补的痕迹,再决定怎么打理。别信什么“万能保养油”,那基本都是毁东西的。
很多新手爱用湿布使劲擦古玩,觉得擦干净了才舒服,这其实是最大的误区。古玩表面的包浆,是多年手泽、空气氧化形成的保护层,也是判断老物件的核心依据。一把民国紫砂壶,包浆温润如玉,你拿钢丝球一刷,几十年的味道就没了。正确做法是:对于硬质器物(瓷器、玉器),用软毛刷或者超细纤维布轻轻拂去浮尘就够了;局部脏污可以用微湿的棉签点一下,立刻擦干。竹木牙角类的,用干刷子或鬃刷顺着纹理轻扫就行,千万别泡水。青铜器的锈蚀如果稳定,保持干燥就好,不要用酸或金属刷刷,否则会加速腐蚀。记住,古玩保养第一原则是“少动”,多数东西越擦越不值钱。
我见过不少藏友把贵重字画挂在厨房边,或者把老印章搁在阳台窗台上,没两年就毁了。温度和湿度的剧烈变化,是古玩的头号杀手。理想环境是温度15-25摄氏度,相对湿度50%-60%。字画、古籍要避光保存,紫外线会让纸绢变脆、墨色褪淡,最好用无酸纸盒或樟木箱,隔段时间翻翻防止虫蛀。竹木类如果太干会开裂,可以在柜子里放一小杯蒸馏水增加湿度;但太湿又会长霉,南方梅雨季就得用除湿盒或防潮剂。青铜和钱币要用密封收纳盒加干燥剂,别跟肥皂、樟脑丸放一起,那些挥发物会让金属变色。至于玉石和玛瑙,其实不娇气,但别长期暴露在强光下,尤其是有色玉种,容易褪色。
买古玩不能只看“老”,还得看状态。比如一件清代的官窑碗,如果釉面有肉眼可见的短裂纹(也就是冲线),哪怕价格低也不要轻易入手,因为一旦进了脏东西洗不出来,裂纹还会越来越深。再比如竹雕笔筒,如果手感特别轻,摸起来发软,可能内部已经朽烂了。我通常会带一支强光手电和60倍放大镜,看底足有没有修胎痕迹、釉面有没有人为做的贼光。另外,上手之前一定要跟卖家问清楚:有没有修过?有没有拼接?现在不少造假是用老底接新身、老片贴新瓷,光看照片根本分不清。如果卖家含糊其辞或者不让上手细看,最好掉头就走。古玩行有句话叫“东西会说话”,手感和气味骗不了人,新东西一闻就有刺鼻的化学味,老东西是陈香或土腥味。
第一条,千万别用橄榄油、核桃油或者凡士林去“养”竹木玉石。很多新手觉得油乎乎的就是包浆,其实那不叫包浆,叫油垢,不仅粘灰,还会堵塞器物气孔,时间久了会发黑发臭。真正想上点油保养的话,老手用的是无色无味的矿物油,而且时隔两三年才薄薄上一次。第二条,别听人忽悠拿古玩当实用器。买回家的老茶壶就当观赏器用,别真拿来泡茶,茶垢渗进胎里以后洗不掉,而且热胀冷缩容易惊裂。第三条,如果东西碎了或者脱胶,不要自己用502或者AB胶乱粘,修复是门手艺,专业修复师用可逆的鱼鳔胶或者虫胶,价格虽然不便宜,但至少以后还能重新修复。自己乱粘,等于判了死刑,再想请人揭都揭不开。
真正的传家宝不是藏着掖着就能传下去的。我见过有老人家把一套祖传的粉彩瓷碗锁在木箱里四十年,结果拿出来时釉面已经“亚光”了,为什么?因为潮湿封闭环境让釉面碱化了。定期把藏品请出来,放在光线柔和、通风良好的地方晾一两个小时,就像给人放风一样,让器物“呼吸”一下。展览时用防滑展示架,拿取时戴白色棉手套(汗手直接上容易留指纹印,时间长了会发黄)。另外,每一件古玩你都该做个简单的“”——什么年代、什么材质、从哪里收来、有什么特征,写在小卡片上放一起。将来孩子看不懂这些,但他们凭着卡片信息,至少不会把家里的官窑碗当普通碗洗了。保养说到底,就是用心对待,少折腾、多观察,古玩会用它的状态回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