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画第一要务就是识料、看工。宣纸分生熟,生宣洇墨适合写意,熟宣不洇利于工笔,老藏家上手一摸就知道纸的“脾气”。绢本更娇贵,时间长了会自然脆化。装裱更是关键,行话叫“三分画,七分裱”。好的装裱能把画芯“托”起来,让墨色“立得住”。你拿放大镜看裱边接口,若是接得严丝合缝、浆糊匀净,说明师傅手艺地道。切莫轻信那种直接用化学胶水或劣质绫绢速裱的,几年后非但画芯发黄,还会泛出酸斑,整件东西就废了。
很多朋友买老书画,上来就想闻墨香。但你要知道,真正的老书画,存放几十年上百年后,墨香早就散了,剩下的是纸张和绢素缓慢氧化后的“旧气”——类似于陈年书卷味,微微带点草木纤维的老熟感。而假货为了“做旧”,常拿茶叶水、烟灰水甚至酱油汤泡染,这种味道带着一股酸馊或化学味。学个土办法:戴白手套轻轻摩挲纸面,真旧纸会有柔韧的“砂感”,假旧纸通常发涩、发脆,一揉就掉渣。用指腹蹭一下不显眼的地方,如果竟然掉黑粉,那就是墨迹浮在表面,多半是打印或低劣的印刷品。
书画挂久了,纸绢会因重力而下垂、变形,导致画面出现不可逆的“折子纹”。我建议你采取“挂三歇七”的原则——挂三天,收七天,让纸张有回弹时间。收卷的时候,千万别像卷报纸那样图快。正确做法是:双手各持画轴两端,先将画幅向外轻轻引出约一巴掌长度,再顺势从下往上均匀地、螺旋式地卷起,每圈保持那根轴头不偏不斜。注意手腕要柔,力度要匀,否则纸面受张力不匀,未来展开就会出现龟裂。轴头要朝一个方向对齐,不能扭着,这才是保护装裱寿命的习惯。
大家常听“避光保存”,这没错。紫外线会使墨和颜料褪色,纸绢加速老化。但更致命的是湿度。北方的燥,南方的潮,对书画是相反的折磨。北方冬季有暖气,室内湿度往往跌破20%,纸张会迅速变脆、起翘开裂。你可以在挂画附近的角落摆个小水盆,或用加湿器控制在45%~55%。南方梅雨季就要反过来,湿度飙上80%以上,霉菌孢子很快在里面“安家”。最好准备专用防潮柜,或者用密封性好的樟木箱(注意不是香樟木家具用的有刺鼻那种),里面放变色硅胶干燥剂,看到变粉红色了就换一批。切忌直接塞塑料袋,那不叫防潮,那叫闷馊。
书画落灰了,很多新手拿干抹布就掸——这是大忌。灰尘其实有棱角,反复擦拭就像用砂纸打磨墨色表面,肉眼看不出来,但墨层会越擦越薄。正确的做法是:用软毛排刷(画材店两三块钱那种纯羊毛的)顺着画面纹理轻轻拂扫,或者用橡胶洗耳球(也叫皮老虎)对着灰尘吹掉。如果生了霉斑,要看运气。小霉点可以用软面包芯或馒头芯(不是皮)滚压吸附,但仅限于表面霉。如果霉已经吃进纸纤维,那就必须找专业修复师傅。自己蘸水擦或者涂酒精,只会让霉斑洇开成一滩死墨,到时候哭都没处哭。
跟老藏家逛书画市场,最忌一上来就问“有没有齐白石、张大千”。真大名头流通很少,您碰上的九成九是假。不如从小名头、冷门名家、甚至无款旧画入手,先练眼力。注意看款识的笔锋是否连贯、印章的“刀味”和朱砂的陈年质感。另外,碰到那种“品相完美、几乎没有虫蛀水渍”的民国甚至更早作品,要多份心眼。百年流传,多少会有点历史痕迹——比如裱边微黄、轴头磨损、绢本有细密“断丝”都是正常。全品反而不正常,可能是新裱或者新仿的。选购后第一时间做三件事:拍照留底、换防虫纸、测量画心尺寸并记录,这些数据将来保您的权、配您的框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