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刚入门的藏友以为书法就是一摞宣纸、几个印章,能有多大讲究?等你真正上手几年,就知道它比石头、木头都娇贵。书法作品用的宣纸、绢帛、墨迹和印泥,都是有机质,天性怕光、怕湿、怕虫、怕温差。你买一件好字,如果只是随手一卷丢在柜子里,等梅雨季一过,打开全是黄斑、霉点,那真是欲哭无泪。我搞收藏三十年,总结下来,书法保存的核心就是“控温控湿、避光隔尘、防虫防霉”,这八字真言比什么都实在。
南方藏友最头疼的就是梅雨和回南天。书法纸吸湿极快,空气湿度一旦超过70%,宣纸纤维就会膨胀、变软,墨色也会晕散,严重时宣纸直接和水印一样粘在一起。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买一个数字式温湿度计,放在存放字画的柜子里或房间中间。理想状态是温度18~24℃,湿度常年保持45~55%之间。如果家里湿度常年偏高,建议用家用除湿机,别省那一两千块钱,一次霉变损失可能比除湿机贵几十倍。老辈人喜欢在柜子角落放生石灰或变色硅胶,但生石灰吸水后会发热,处理不好反而伤纸,不如用硅胶干燥剂靠谱。记住:每年夏秋两季,至少拿手卷出来“透气”一两次,但不要在大晴天直接晒太阳,要选阴凉通风处,铺开半小时左右即可,让纸自己“喘口气”。
霉斑一旦长出来,只能用专业的洗霉药水轻擦,普通水或酒精一碰,墨色就跑了。所以最好是把霉“防”在门外。传统的防虫方式大家知道放樟脑丸,但千万别把樟脑丸直接放在卷轴里或画心上,那东西升华后颗粒结晶体容易摩擦伤纸,气味也重,长期接触还会让纸发黄、变脆。我自己的做法是:买一个老樟木箱存放装裱好或未装裱的书法,樟木本身含有天然樟脑油,驱虫抑霉,气味温和不伤纸。没有樟木箱的,可以在书画柜中放入用无纺布包好的天然樟脑块,别贪便宜买合成樟脑精。至于防霉,平时要检查柜内是否有积水、墙体是否渗水,保持柜内干燥,还可以在柜角放一包食品级的干燥剂。千万别用驱蚊片、农药喷雾,那都是书画杀手。
很多藏友以为字画必须装裱才能保存,其实并非如此。未装裱的书法可以平放在无酸纸或宣纸夹层中卷好存放,反而比装裱过的更省事。但装裱过的书法,尤其是托了纸、加了天杆地轴的立轴,存藏时一定要“卷平再放”。最忌讳的是随便一卷,然后用绳系紧,那样纸面会留下永久折痕。正确卷法是:将一张干净的宣纸或棉布盖在画面上,然后从天杆端开始慢慢收卷,卷的时候要均匀、紧实,但松紧正好,最后用不会掉色的绸布或棉绳在外部轻轻扎两圈,不要太紧。卷好后竖立放入画筒或柜中,不要平叠压放,否则底部的作品会受压变形。画筒最好选无酸纸管或PVC管,金属管容易生锈渗水,木管要确认是干燥无虫的。
很多人喜欢把书法挂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觉得明亮显眼。但太阳光中的紫外线会直接破坏宣纸的纤维素,让纸张变黄、变脆,墨色也会变淡退色。哪怕是通过玻璃窗过滤后的阳光,也照样会累积伤害。我的经验是:长期展示的作品最好压在玻璃框或亚克力框里,框面板要用UV防紫外线的专用玻璃或亚克力。展陈环境的光线亮度要低,最好用射灯或展柜灯光,距离远一点,控制在50勒克斯以内。如果你实在舍不得裱框挂出来,那建议一年最多挂两三个月,其余时间老老实实收进樟木箱或黑绒布包好的画袋里,让它“休养”。
这一点很多人不注意:你买书法作品时,不只是看真假、看笔墨功夫,还得看这件作品本身的“体质”好不好。我上手过很多传世老字画,最头疼的是那些被重新装裱过、补过数十遍的“修补专业户”,里面的纸胎、浆糊、衬纸都老化了,买回来就是花钱请人重新托裱,风险极大。鉴别时你用手轻轻触摸画心背面,如果感觉发脆、掉渣,说明纸张老化严重;如果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那可能是酸性纸造成的劣化,这种作品今后保存会很麻烦。另外尽量选原生宣纸或陈年宣纸写的作品,比机制纸或现代化学纸好保存得多。选购时记得问清楚用的是什么墨,好的老墨或现代油烟墨色泽沉厚、不反光,化学墨就算刚写了一两年,光一打就很贼亮、易褪。这些鉴别点不是虚的,直接关系到你日后能不能把它安全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