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瓷器年头久了,越来越觉得保养就是跟瓷器的脾气打交道。先说胎,瓷胎分高岭土和普通瓷土,高温瓷胎质密实,像宋代官窑那种,敲起来声音脆响;低温瓷(比如一些日用彩瓷)胎松,吸水性就强。釉面更是关键——老瓷自然氧化的釉光温润含蓄,新瓷则刺眼。这里有常被忽视的:开片瓷器(如哥窑、汝窑)的纹路不只是装饰,更是应力释放的通道,茶水渗入会变深,但油污渗进去就难清。所以鉴定时看开片内有没有陈旧脏色,能辅助断代,但保养时也提醒:这种瓷器得避开一切油性接触。
很多朋友用湿抹布大力擦瓷器,这是犯大忌。正确的做法:用软毛刷(猪鬃或软尼龙)轻轻拂去浮尘,纯棉软布蘸清水拧到半干再擦拭。釉上彩(五彩、粉彩)尤其娇气,彩料附着层比釉面软,用力擦会刮出划痕。我试过用纳米海绵擦仿古瓷,结果哑光釉面被磨亮一块,反倒不自然了。还有个小细节:别让水渍长期留在底部露胎处,那地方没釉保护,吸水后容易发霉甚至酥粉。建议每次清洁后,把瓷器侧放,用纸巾吸干足底。
瓷器最怕忽冷忽热。北方冬天暖气房湿度常低于20%,釉面会失光甚至产生细微惊釉(细裂纹)。我习惯在博古架下层放一个加湿盆,或干脆用带密封条的展示柜,内置湿度计。最佳湿度控制在45%~55%。温度呢,别直吹空调,也别挨着灶台。另外,叠放瓷碗盘时中间必须垫软纸或绒布,否则碗沿釉层薄处易碰伤。大件立件(瓶、尊)内部塞柔软宣纸或泡沫粒,既能防落灰,也能缓冲磕碰。弹簧门式柜门最危险,开合时震动会传递,时间久了瓷器的粘接处(如带把手的壶)可能先松。
先说个典型误区:有人给瓷器上植物油或蜡来“养光”,结果油脂氧化后发黏沾灰,反而把釉面闷出黄斑。老瓷的自然包浆靠的是手泽和空气氧化,急不得。另一个误区是用84消毒液、洁厕灵去茶渍——这些会腐蚀釉面,釉上彩直接掉色。对付茶渍咖啡渍,我试过最稳的办法:用少量牙膏(无颗粒凝胶款)在湿软布上轻擦,再用清水冲净。但切记:别用在金彩、描金瓷器上,金粉会脱落。还有朋友把开片瓷器泡在茶汤里追求“养线”,这容易让细菌滋生,泡久了茶垢填满开片反显脏。适度用茶水擦拭即可。
行家常说“一看光二摸边”,其实也能指导保养。鉴别时用强光手电从45度角打向釉面,如看到均匀散射光,说明釉面保存好;若出现局部反光或暗斑,可能是修复过或保养不当造成腐蚀。手摸口沿和足沿:真品老瓷的边沿触感圆润(因长久摩擦和清洗),新仿或保养不当导致毛糙刺手。对应保养时,手上有汗和油脂,应戴棉白手套取放,避免指纹和盐分长期附着在细腻白釉上产生黄点。我习惯给高价值瓷器配个樟木底座,既稳定又防虫,但樟木挥发物对某些低温彩釉有影响——建议先隔一层绸布。
有些瓷器在展示柜里一放多年不动,反而更容易积累粉尘。如果釉面有细微开片,粉尘和水汽混合后会在纹路里结垢。我每隔半年把这些瓷器取出来,用软布顺纹理方向轻拂一遍,再整体通风半天。高瓶类最好用软木塞或宣纸团塞住瓶口,防内部落灰。另外注意:雕像类(如佛像、瓷人)的衣纹、手指这些突起部位最易磕碰,切忌在顶上搁置装饰物。还有个小提醒:银元、铜钱等金属件别跟瓷器直接接触,金属氧化后会污染釉面留下锈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