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玩书画的,一说“分类”,很多人先想到山水、花鸟、人物。没错,这是按题材分,明清以来成熟了。但光看这个不够——还要分“功用”。比如挂在厅堂的大中堂、条屏,跟文人案头赏玩的册页、手卷,完全是两码事。我自己收东西,习惯先把用途理清了:是陈设用还是把玩用?卷轴还是册页?这决定了保存方式和选购重点。比如手卷,轴头得看材质,玉轴或象牙易裂,紫檀木轴反而稳当;册页则要留心开合处的“包边”是否起毛,一毛就容易散页。
很多新手上当,是盯着落款和印章看。其实老手第一眼先看笔墨的“骨力”和纸绢的“旧气”。真迹的墨色是吃进纸里的,放大镜下能看出墨迹在纤维里晕染自然;仿品墨色常浮在纸面,像油污蹭上去的。纸绢的包浆也有讲究——明代以前的绢是单丝织,表面蚕丝纤维能摸出纹路;到了清代康乾时期,绢多用双丝织,更密。仿旧常拿茶汤、烟熏做假,但那种“新旧”是偏死色的,而真旧是内外一致,迎着光看,纸绢的“火气”早退了。你用手背轻触,真旧书画的纸是“润的”,仿品则干涩甚至发硬。
书画最怕“干裂”和“发霉”,但很多藏友总想追求干干净净,一上来就用酒精擦或者喷水晾。千万别!我见过最惨的,把一幅明代扇面用湿布猛擦,墨和颜料全花了。正确做法:先看霉斑是浅层还是深层。浅层浮霉,用柔软羊毛刷轻轻扫掉就行;深层霉斑,必须找专业装裱师傅揭裱,自己别动手。另外,挂画要避开空调风口和阳光直射,最佳湿度在 50%到 60%。南方梅雨季,我会在画柜里放几包硅胶干燥剂,但要隔一层纸,别直接挨着画轴。卷画时,从下往上卷,松紧要匀,手别蹭着画面。
新人上来就盯“齐白石”“张大千”的大名头,十有八九是陷阱。即使是真迹,我建议先看“气韵”。什么叫气韵?线条的起收笔有活劲,不是描出来的;章法布局有疏密,不是满纸堆砌。比如一幅清代的山水小品,就算作者名头不大,只要笔墨有松灵的“写意”味道,比一幅装腔作势的仿作值钱得多。还有个小技巧:看“落款”与画风是否一致。很多仿品只仿了款识,但画的笔法潦草僵硬,尤其在“长题”的大幅上容易露馅——真迹的题字跟画面是呼应的,仿品则是硬凑。
不少人觉得原装原裱一定好,其实不一定。看到一幅画,装裱很新但绢本发脆,那很可能把旧画重新托裱了——重托容易让原画纤维受损。反而是那种老裱(绫子起毛、包浆自然)更可靠。还有,很多买家拿到手卷,觉得从头到尾全抽出来看才放心。千万别!手卷的“拖尾”纸很脆弱,抽卷次数多了会在接缝处断裂。要检查,只打开前段和末段看看题跋和轴头就行。真的担心,找经验足的人用镊子慢慢挑开一段纸观察。
最后分享两个我常用的筛选法。第一个是“火气”判断:纸张太亮、墨色太黑、绢丝太紧,往往就是新仿。真正老书画,纸绢表面的光泽是柔的,像旧瓷器的“宝光”温润不刺眼。第二个是“气孔”观察法:拿手电筒斜照纸面,真老纸的纤维里有自然形成的微小气孔,密密麻麻但分布均匀;机器造的新纸往往气孔排列太齐,或者完全看不见气孔。用这个办法,十次里有八九次能筛掉最低级的仿品。多看多摸,手感和眼力自然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