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期铁器逐步普及,玉工用上了更细的铁质砣具。这时期的雕刻线条有个明显特点:细、挺、利落。特别是一种叫“游丝毛雕”的阴刻线,宽度通常在0.2毫米左右,肉眼看起来像一根根细细的游丝,用手摸上去有棱有角,感觉锋利,不拖泥带水。汉以后这种工艺就慢慢少了,反而变得更圆润。鉴别时注意:战国玉器的边缘轮廓线大多也走线深峻、干脆,很少有模糊或者崩口的地方。如果看到线条软、宽、浅,那多数时候不是战国的东西。
战国玉器在器型上最有代表性的包括玉璧、玉璜、玉龙形佩、玉剑饰和玉带钩,尤其是“C”形龙佩或者S形龙佩,躯干弯折有力,头、尾夸张,通身卷云纹或谷纹。谷纹这时已经规范成排列整齐的浮雕小圆点,每一个都中间凸起、四周凹进。另外,战国时期的玉璧内外缘往往起一圈凸边,叫“出廓”,璧面上布满涡纹或谷纹。有一种“出廓璧”在璧外缘加了透雕的龙、螭纹,这是战国晚期到西汉初高等级的配置。如果你在新仿品上看到纹饰很糊、谷纹大小不一致、或者有模压痕迹,基本可以判断是现代工艺。
战国玉器用料多是新疆和田玉,白玉、青白玉、青玉最常见,黄玉和墨玉少见。这些老玉表面的——行里叫“玻璃光”——是经过数千年打磨和入土后自然形成的,亮但不刺眼,有一层温润的宝光。新仿的玉器往往通过高速抛光产生贼光,看着干、冲,或者用化学药水浸泡出“假沁”。真正的战国土古沁色是从玉质内部往外泛出来的,不同区域深浅过渡自然,比如鸡骨白、黑漆古、铁锈红都是常见沁色。新手特别容易买到仿红沁的东西,用放大镜看,真沁纹路沿裂隙生长,假沁只是浮在表面一层。
东西要首先看整体品相和工艺痕迹。市场上的“战国玉”里,仿品占了绝大多数。第一条:不要迷信“祖传”“工地挖出来的”。第二条:不要被夸大故事迷惑,比如“这套绝对是河北中山王墓里的”,这类话术基本是骗局。第三条:看细节,仿制品常常在镂空部位留下圆形钻孔痕迹,这是因为现代钻头垂直打孔;而战国时期的桯钻(实心钻)磨出的孔道往往呈喇叭口状,且孔壁有螺旋纹。第四条,注意质地:市面上很多仿古用的是青海玉、俄料、甚至岫岩玉,这些料子密度和油性不如战国的和田玉。买之前如果条件允许,拿玉石在玻璃上轻轻划一下——和田玉硬度够,会划出白痕,但岫玉有时硬度偏软。
如果你已经收到一件真品战国玉器,保养上记住三件事:第一,别上油。很多人涂婴儿油或橄榄油想让玉“出油”,实际上油脂会堵塞玉质微隙,让包浆变腻、变假。正确的做法是用干净的白棉布轻轻擦拭,偶尔用蒸镏水洗一下就行。第二,避免暴晒和酸碱性环境。战国玉器经千年氧化已经很稳定,但怕热胀冷缩和化学腐蚀。不要放在厨房、卫生间或者有暖气片的木盒里。第三,存放最好用锦盒或软布包后放进硬木抽屉或文玩柜。别用塑料密封袋,那样不透气容易长菌斑。
很多人一听说“洛阳金村出土”就觉得是真品。实际上,好多仿品也被商家编上同一个故事。战国玉器的确有不少出自重要遗址,比如河南洛阳金村、河北平山中山王墓、湖北曾侯乙墓,但这些遗址的器物早被正规博物馆收藏,民间能见到的多是流散品或残件,且常常带有特殊的朱砂痕或泥土特征。但判断真伪最终还是要落实到刀工、器型、玉料和沁色四个维度上。举个例子:南方的战国玉器因土壤酸性大,沁色往往较重,出现鸡骨白或者玻璃光轻微腐蚀;而北方干坑出土的常常底子干净,保留较好皮壳。如果我们只看一个方面,比如只看沁色,就会犯“见沁即真”的错误。新手记住一条原则:所有特征要对,不能“一条足”。